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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何当有事,这一天玉渊潭公园里人满为患,身材娇小的舅妈被人挤得掉进了湖里。
舅妈北方人,不识水性,掉进水里就只有喝水等死的份。
塘边围着一圈人,却没有一个人跳进水里去救人。
这也不怪别人,当时北京的冬天,玉渊潭里的水可是结着一层薄冰的,寒冷刺骨。
恰好我表舅何至经过,二话不说,飞身跳进水里,捞起奄奄一息的我的表舅妈。
等到两个人都学成毕业,他们的爱情也瓜熟蒂落。
表舅也符合结婚的条件,两个谈婚论嫁,悄悄举办了婚礼。
婚后到表舅妈家里上门,才知道表舅妈的背景非同小可,她的父亲正是张家湾市的市委书记。
部队改编,表舅妈坚决要求何至转业,恰好逢上大裁军,名正言顺到张家湾任了一个副书记的职务。
直到何至去北京开会,他去探望早已赋闲在家的老首长,才勾起潜藏在骨子底的思乡情结。
何至书记回衡岳,这里面的故事,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事!
人一老,想得最多的就是身后事。
何至突然发现,自己心里一直有个念头,就是死后想埋在父亲身边,尽一尽活着的时候没尽过的孝。
何至母亲去世早,母亲过世后,父亲再没娶过亲。
虽然他转业后担任衡岳地委书记,但一身正气的父亲从来就没对红颜动过心思。
他回到衡岳市后,从档案馆里借出父亲当年的日记,六十来岁的人,边读边哭,哭得像个无家的孤儿。
以至于后来他爱人坚决要回老家去,他不回就离婚的要挟都没打动他,他坚持一个人留了下来,哪怕死后自己也像父亲一样,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他也愿意。
何至提出来下午要去烈士陵园看看,何至的建议让关培山的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当年的烈士陵园现在被广东来的一个老板圈了起来,说是要开发成春山县第一个商品房小区,也就是在招待所开桑拿的老板。
圈地的时候刘启蒙县长坚决反对,说烈士安息的地方不能动,但广东老板开出来的价码确实诱人,关培山抵住了反对的声音,与广东老板签了合同,收了定金。
如今二年过去了,烈士陵园被广东老板用高高的围墙围了起来,闲人不得进入,烈士陵园周边的土地,如今早已矗立起几栋高高的楼房。
刘县长听到何至要去烈士陵园,本来不苟言笑的他,脸上浮现一片笑容。
何至看到关培山冒汗的额头,关切地说:“培山啊,你身体不会有事吧?”
关培山摇摇手说:“我没事,谢谢何书记关心。
只是这么冷的天,我们去烈士陵园,怕是不好。”
“有啥不好的?我们共产党人,血雨腥风都过来了,害怕天冷?”
何至夸张地说:“我在张家湾市的时候啊,每年雪下得到大腿根。”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书记,你看啊,明天就是过小年了,在我们乡下呢,过年是很有讲究的,一般不能与丧葬沾边,虽然我们共产党人不相信迷信,但我们毕竟是要入乡随俗。”
“这样吧,你们县委就派个人带下路,我和陈一凡去就可以了。”
何至道:“烈士陵园里躺着的烈士,跟陈一凡的父亲是战友,让他代表后代去看望一下先烈,也算是对地下的先烈有个安慰。”
何至的话基本透露了我的身份,我是一个南下干部的后代,是一个跟随何至父亲南征北战的老战士的后代!
“这样吧,关书记,我陪何书记去。”
刘县长主动请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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