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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看着丈夫,受尽折磨的美丽的脸上绽开一丝浅浅的笑容。
她刚要说什么,突然神情一变,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骇人地尖叫起来。
屋里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一起抓住了她。
“云君!”
“嫂嫂!”
尖叫声持续着,越来越高,如此尖锐刺耳,悲惨而凄厉,仿佛一只匕首刺破夜空,将整个深山冻了冰,将天地都痛苦地撕裂。
那男子一生杀人无数,极尽残忍,从未手软过,却从未听过比这更可怕的惨叫;他听出那声音里预示的意味,吓得浑身筛糠,满心满脑一片空白,不知不觉已经潸然泪下。
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一声嘹亮的婴儿的啼哭声冲破夜空,和刚才的惨叫声一样,充满了凄楚无奈,完全没有新生的喜悦,震惊了整个山野,震惊了天地苍生。
那男子呆呆地望着榻上死去的妻子。
那张受尽折磨的美丽的脸上,两只漆黑如夜的眼睛还大大地睁着,无神地望向虚无的空中,再也见不到往日那动人的深情的注视。
握在他手中的那只手,已经无力地垂下来,再没有丝毫生命。
“云君?云君……”
他抱起她来,轻轻搂在自己怀中,抚着她的脸,泪水汤汤下来,一声一声接连呼唤着,呼唤中充满了惊恐的悲恸和凄凉的绝望,令人肝肠寸断。
一边的小姑已经泪流满面地剪断脐带,把婴儿抱起来。
一个男孩儿;她擦干孩子身上的血迹,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裹起他来,送到父亲面前。
悲恸的男子看到孩子,愣了一下,怔怔地坐在那里,望着幼小的婴儿不停地啼哭,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然后,他突然浑身颤抖了一下,明白了什么,低下头去,望了望妻子的脸,那双依旧睁着的美丽的眼睛。
“二哥,这是嫂嫂留给你的唯一的骨血,这是你的孩子啊。”
小姑哭泣道,把孩子递给男子。
那男子木讷地接过孩子来,捧在手掌上,看了看;突然,他脸色一变,仿佛瞬间回复了曾经的那个惊世骇俗的杀人魔头。
他猛地站起身来,面容阴沉如刀石,目光中放射出仇恨的杀气,把孩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凶残地吼道:
“孽障,我杀了他——”
吓坏了的小姑赶忙扑到地上,从那即将飞来的凶狠的一踢前面抢走了哇哇大哭的孩子,抱在怀里,夺门而逃。
她知道她的二哥。
黎明时分。
东边的天空,夜色依然如墨。
雪不再下;天已经放晴了。
一颗璀璨耀眼的启明星默默升了起来,孤独而凄凉地挂在天边无尽的山崖上;一无所有的夜空仍是死寂的黑暗,没有风,没有云,只有一颗孤星,无言地俯视着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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