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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乞圣裁。
这一节的内容,明眼人一看就知,就是要剥夺司礼监的权力,不给冯保干政留有余隙。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时辰,高拱终于写完了一篇数千言的奏疏,又反复看过两次,觉得所要表述之事尽在言中,这才放下心来,在淡黄的绢丝封面上,恭恭敬敬题上了《陈五事疏》五个字。
把这一切做完,不觉已到了戌牌时分,高拱感到手臂有些酸累,站起身来甩甩手,这才发现高福一直站在身边。
“你怎么还待在这儿?”
高拱问。
“老爷这一晌太累,今儿个回来,晚饭都来不及吃又伏在桌上写了这一两个时辰,老夫人不放心,着我来看看。”
高福说着,把一直捧在手中的一杯参茶递了上来,高拱接过呷了一口,这才感到饥肠辘辘。
放下茶盅,伸了个懒腰说道:“你去招呼厨师,炒两个菜,弄一壶酒,就送到这书斋里来。”
“是。”
高福躬身退下,不想被从外面跑进来的书童撞了个趔趄。
“何事这么慌张?”
高拱问。
书童也为自己的冒失感到不好意思,避过一旁,向高福表示歉意。
高福一把扯住书童往门外拉。
书童拗不住,只得扭过脑袋望着高拱。
“慢着!”
高拱一声喊,已经走出书房门的高福只好停下脚步,高拱踱到门口,问书童:
“你好像有事?”
“回老爷,”
书童畏葸地觑了高福一眼,嗫嚅着说,“户部张大人在外头客厅里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了。”
“哦,为何不早说?”
高拱有些生气了。
“这……”
书童语塞。
高福赶紧抢过话头回答:“这个不怪他,是我不让禀报的,老爷太累。”
说着回头斥责书童,“不是让你把张大人劝走吗,怎么还没走?”
书童委屈地答道:“他不肯走,说今晚上非见老爷不可。”
两人还在争论着,高拱却已迈出门槛,搡开两人,径自穿过内庭走向客厅。
“养正兄,对不起,害你久等了。”
高拱人还没有进门,声音先已传了进来。
正坐在紫檀椅上百无聊赖的户部尚书张守直,这时站起来拱了拱手面有愠色地说道:“元辅,我唐突造访,实乃事出有因,你的管家说你很累,不想传达。
我对他说,我就是在这里等到天亮,也要见到元辅。”
高拱干笑了笑,歉意地说:“手下人不懂事,多有怠慢,还望养正兄见谅。”
张守直看到高拱一脸倦容,发黑的眼圈,眼里布满血丝,一副花白的长髯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心中的那一股子窝火顿时消失,而换为敬仰与怜悯之情。
“元辅,我知道你这些时的确很累……”
“养正兄,”
高拱挥手打断张守直的话头,“你今夜一定要见我,是不是为那二十万两银子的事?”
“正是,”
张守直点点头,困惑地说,“散班后,雒遵跑来敝舍,说元辅让他转告,明日拨二十万两太仓银给李贵妃,用来制作后宫嫔妃的头面首饰,此事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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