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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困兽在这一刻决心杀死自己的主人,周围的一切感官都在离他远去,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能看见下方有两个人影,眼睛却无法完整地勾勒出他们的区别来。
明明只差一点。
只要他能触碰到张生瑞的骨架,他就能够操纵胚胎去吞噬。
只差一点他就能活下来了。
模糊间,他好像看见法医室门口站着一个人,是除了萧渡水和宴尘远之外的一个人,他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站在法医室门口,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留着古板的刘海和一成不变的发型,脸上有点儿雀斑又被黑框眼镜压下,眼神是呆滞的,就像……
就像高二刚分班时,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杜观体内的胚胎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躁动的。
他父母对这件事完全知情,但束手无策,他们总是泪眼朦胧地看向杜观,说:“我们没办法,我们真的没办法呀,这样超自然超现实的事情,你经历过了,只有你自己能想办法去救自己呀,杜观……”
于是杜观发现了张生瑞。
说起来那是个巧合,那是高二开学后不久,天儿还没转凉,那天正好是康海洋的生日,于是几个人下了课一块儿去外面庆生,不知道是谁提了句去酒吧,于是一群未成年脱下校服,就近去了最近挺火的那家叫做“旧案”
的酒吧。
酒吧内气氛嘈杂,已经到了夜场,里头到处都是被荷尔蒙支配,爆裂的音乐和舞池里疯狂跳动的人们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张敏有些不适,她扯了扯杜观衣服下摆:“我们就不能找个清吧……”
“说什么呢!”
陈坤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兴冲冲地表示,“这可是我们康哥成年夜,找个清吧算什么样子!”
我又没成年,而且这地方也太吵了。
张敏撇撇嘴,打算待会儿就找个借口溜走,视线却在前方一顿:“那不是你们班的张生瑞吗?”
杜观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张生瑞就站在酒吧吧台里面,冲着调酒台很认真地学着什么,估摸着是来打工的,杜观没太在意,随口问:“你认识?”
“认识啊,分班前他和我一个班的,”
张敏说,“这人平时在学校闷不出声的,也没什么存在感,居然在酒吧打工……调酒师啊,真帅。”
杜观切了声,正要接话,他眼睁睁看着张生瑞旁边那个男调酒师,像是他师父一样的人,毫不犹豫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这一耳光大概是极重的,把张生瑞整个头都扇得偏过去,响亮的巴掌声淹没在音乐里,似乎除了他们几个人外,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这会儿是深夜场,重点基本都在舞池和卡座,很少有人去吧台点酒,也是因为这个,那男人丝毫不顾忌地一把抓住张生瑞的头发,二话不说把他往里间拖拽过去。
“……操!”
张敏腾地一下站起来,但比她动作更快的是杜观,她下意识地回望过去,却发现杜观像是眼睛里在冒着光一般,神采奕奕地望向里间。
他没看错,在被拽进里间的那一刻,张生瑞的身上飘荡出难以抑制的黑雾,那是胚胎的象征。
张生瑞是实验体。
只要他吃了张生瑞,他体内的胚胎就能得到安抚,他甚至有更多的时间去找更多的实验体或者胚胎,而不是走投无路,只能回到实验室去接受那随时可能导致自己死亡的试剂。
一切都有救了。
当时的杜观心里只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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