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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就那个骑黄马的,别认错了……但等他入城,就落闸……”
“大帅放心!”
裴安之紧盯邢峦,两眼瞪的像铜铃……
不对,起不了吊桥,难道还放了不千斤闸?
抢走了奚康生还不够,不会连他邢某人也要活捉吧?
邢峦心里打了个突,想要停下马,但哪里能靳的住?
普通的兵卒哪会琢磨是不是中了计,只要主将一声令下,说让他拆门他就拆门,说让他攻城他就攻城,绝不会有一丝含糊。
而门洞大开,谁还会吃力不讨好的去架云梯,冲进去杀就对了……
就这样,任邢峦嘶吼喝骂,还是被连人带马的冲进了瓮城。
李丰和裴安之眼都不敢眨,虎视眈眈的盯着骑着黄膘马的邢峦。
刚刚看到邢峦进了门洞,裴安之大吼一声“落”
,石闸咚的封死了门洞。
叛军如同鬼一般冒了出来,城头上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邢峦又惊又怒。
都已猜到是计,最终还是上了当?
奚康生好歹还有达奚以违抗父命替他遮遮丑,而自己呢?
当了大半辈子的忠臣名将,不能临了临了再摇尾乞降吧?
邢峦误用叹一声,又抽出了刀。
都已经架到了脖子里,头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父亲!”
他抬起头,瞳孔突的一缩。
独子邢逊趴在城头,泪眼婆娑:“请父亲三思,你若去了,儿子如何能苟活?”
一伙怒火涌上心头,邢恋怒目狂瞪。
天上下的道理再大,也大不过一个“孝”
字,于众目睽睽之下亲眼目睹生父自尽,身为独子,邢逊日后该如何自处,这仇报是不报,又该算到何人头上?
他终于理解之前的奚康生为何那么恼怒。
但此情此情,徒之奈何?
邢峦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长叹一声,丢了手里的刀,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降……”
……
夜里,邢峦与邢逊抱头痛哭,一夜未眼。
而奚康生则把达奚打成了猪头。
次日,千余骑兵护着两驾青幔覆盖的厢车,驶向洛阳……
……
已是子夜时分,正堂中依旧灯火通明。
李承志坐在案后,时而沉思,时而奋笔疾书。
阶下,崔光、刘芳、游肇、崔休四个各据一角。
身侧各有四五个给事,每人身前都堆满了文牍籍册。
至此,元魏四十一州,已有二十八州名义上归附李氏,这些便是各州的黄册,记载各郡各县各有多人口,其中多少世家,多少豪强,多少自耕农,多少佃户,多少农奴,多少僧户,军户,匠户等。
以及各官府的公田亩数,甚至各家各户的田宅资产之多寡。
当然,元魏的隐户相当多,隐田更多,不过有这么一份资料,多少能有个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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