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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们学会了过家家,锅碗瓢盆树根菜叶摆了一地。
胡豆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问叶子:“我当爹怎么样,我挑水,让我给孩子打针。”
叶子说“呸”
,跳着朝他脸上吐了一口。
她捧着小脸想了一会儿,抱起地上的泥娃娃跑到伊马身边,她捂着伊马的耳朵悄悄说:“我们一起玩。”
她对伊马一笑。
这一笑,让伊马感动了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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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疯子
瞎妮疯了,不知不觉就疯了。
她的精神日渐恍惚,伸出双手像在梦游。
走到井旁,就忘了想干什么。
编筐的时候,手指也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了。
柳青说她老了,安生说这是病,神经病。
睁着眼闭着眼对瞎妮来说都一样,都只看见黑暗。
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她开始失眠,整夜地坐在床上,捏捏伊马的胳膊,摸摸伊马的脸,把伊马弄醒后她就说:“儿呀,娘的眼不好,你长大了,给娘当拐棍,娘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
伊马说:“娘,睡吧。”
然而她又很不放心,说:“娘老了,走不动了,咋办?”
伊马说:“娘我背着你。”
白天,瞎妮觉得身边空荡荡的,摸摸马扎,伊马不在。
瞎妮歪着脑袋想一想,摇摇头,叹口气。
中午,还有黄昏,她固执地站在门口等伊马放学。
她像一棵歪脖树,风吹雨打全不怕。
有一次伊马放学后,公路上一辆卡车驶过,瞎妮赶紧把伊马揽在怀里,惊慌失措地四处看,她的胸脯因紧张而波浪般起伏不定,又装作平静似的小声问:“车走啦?”
叶子说:“婶,走啦!”
瞎妮总是以为伊马会被公路上的车轧死,于是她解下腰带把伊马绑在了树上。
冬瓜走过来想把伊马松开,瞎妮吼叫一声,掐住了冬瓜的脖子,那双手冰冷有力。
冬瓜哽着嗓子喊:“毁了我啦,快松开,毁了我啦!”
伊木把瞎妮锁在了屋里。
安生说想吃啥就让她吃点啥吧,这病治不好。
伊木没有一句怨言,眼神里依旧流露着温存。
他给瞎妮梳头,编辫子,给瞎妮端屎端尿。
如果他不是哑巴,他会给瞎妮唱一支歌。
有时瞎妮清醒一会儿,摸着伊木的脸说:“真好,下辈子还嫁给你。”
更多的时候她蹲在墙角哆嗦,或者站在窗前胡言乱语。
瞎妮在屋里转圈子,这是野兽关在笼子里养成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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