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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盯着药瓶看,没话找话地硬表现着不耐烦:怎么还剩这么多啊?这一滴一滴的,可墨迹死了。
他嘴巴虽然叨叨着,人却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好像一直在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不耐烦,但其实她知道,他是站在那个风口前在替她挡风。
她狠狠心,又狠狠心,把这一段过往,也用力地从她生命的痕迹里往下刷。
她把混着血的牙膏沫子吐出来,让水流汩汩冲走。
她把过去那点藏在心底里说不出口的犹豫不决,血淋淋地挖出来,和着牙膏沫,一起吐出去,被水流汩汩地,一并冲走。
关掉水龙头,她擦干脸。
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神变得寒冷而坚决。
每当人下过一个重要决定,她就会拥有这样寒冷而坚决的眼神,这样的眼神最能巩固所下的决心,最能表达为了这决心她已经换了一个人。
宁檬告诉镜子里的自己,她现在是一个新的自己了,一个斩断过去犹豫不决的自己。
跨年夜那天她没来得及许这一年的目标和心愿。
宁檬现在想了想,补上了她这一年的目标和心愿。
不再被过往的情绪纠缠。
她要接受新的人,过新的生活,做新的她自己。
陆既明在地上躺了一会,他感觉孤独寂寞要淹死他了。
于是他开始作妖,打电话强行把曾宇航从城郊农家院叫了回来。
他说,我摔倒了,爬不起来了,你不回来扶我,我就烂在地上化尸了。
曾宇航在手机里对他咒骂不已:你死不死啊你!
有本事你烂在地砖里死成个琥珀!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曾宇航还是飙了两多小时的车赶了回来。
他敲门,问陆既明死没死,没死赶紧来开门。
陆既明要死不活地爬起来,把门栓拉开把人放进屋里之后,又要死不活地躺回了地上。
曾宇航:“……”
他真想冲上去跺几脚跺死地上那坨臭无赖。
这是喝了多少酒变得这么赖的?
“怎么了啊?怎么就躺地上起不来了?”
曾宇航从陆既明身上迈,企图迈过去舒舒服服坐沙发。
陆既明一把扯住了他的小腿,把他拖了回来,让他继续局促在门口狭窄的空间里,势必自己不舒服也一定不叫别人舒服。
陆既明:“宁檬把我推摔的。”
曾宇航甩动小腿,费劲地甩掉陆既明的手爪子。
“哈?怎么的,她把你推倒了,你就不起来了?放赖给谁看呢?有本事打电话告诉她:我被你推摔了,一定要你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起来哦!”
曾宇航捏着贱声说完后面那句话。
陆既明怂了下去,不出声了。
曾宇航连拖带拽把他弄到沙发上。
陆既明忽然笑起来,笑得充满报复和不怀好意:“老曾啊,宁檬教我那招被你偷师去了是吧?听说你把小甜甜二话不说按到墙上亲,被她扇个大嘴巴子啊,怎么样,脸还疼不疼?”
曾宇航咆哮:“滚你大爷的!
你个初吻都在的傻逼笑话谁呢?小甜甜她就是典型的嘴上说不要心里却很想要,她虽然手上扇我,但心里早就臣服于我的雄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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