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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站在门边上等着珊娘,见珊娘回来,便询问地歪了歪头。
珊娘微笑着冲她一点头,奶娘便知道,姑娘果然如了愿。
于是她也不多话,一转身就进了里屋,从容镇定地去收拾姑娘的衣箱首饰了。
倒是跟着的双元王妈妈等人,虽然人是回来了,却都是一副六神不在家的模样。
唯一的例外,是三和。
珊娘在堂前的太师椅上坐了,只有三和还记得上前来给她倒了盏茶,然后才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其实要说起来,老太太那里来叫人时,该有数的人心里就已经都有了数。
而且珊娘故意把身边所有能排得上名号的丫鬟婆子们全都带去上房,为的就是叫这些人能在第一时间里知道事情的进展,也好叫她省些口舌。
珊娘睃了一眼跟前站了一地的丫鬟婆子,拿着盖碗茶的碗盖,学着老太太的作派,装腔作势地抹了抹茶碗里尚未泡开的茶叶,然后将那一口没喝的茶盏放到一边,却是没管她的丫鬟们,而是先转向那两个被她的气势压制住的马妈妈和方妈妈,和气笑道:“两个妈妈且坐一坐,让我这里先收拾一下,咱们再……”
她话音未落,马妈妈就道:“姑娘还是且不忙收拾吧,这件事好歹要回去跟太太商量一下才行,姑娘哪能这么就走了?!”
“哦?!”
珊娘那细长的柳叶眼微微一眯,眯成一道弯弯的月牙儿,虽然眼里依旧带着笑,却是笑得人后背一阵生凉。
——这个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真以为自己有很大的脸?!
两辈子为人的珊娘竟还是头一次遇见如此不懂规矩的下人。
偏偏这位竟还是五太太的奶娘!
许正是因为她是五太太的奶娘,才自以为身份不同于人吧。
这么想着,珊娘扭头重新端过才刚搁下的茶盏,一边心不在焉地拿碗盖拨弄着茶叶,一边垂着眼眸笑道:“妈妈的意思是说,老太太说的话不算,得太太说了才算,可是?”
她抬眼看向马妈妈。
顿时,马妈妈就被她那笑眯眯的眼看得一窒。
珊娘又是浅浅一笑,放下茶盏道:“不知道妈妈在太太面前是什么样子的,但说实话,妈妈让我很震惊。
我这屋子里的妈妈,”
她拿下巴一指王妈妈,“还是老太太那里派来的教养妈妈呢,可我也从来没听我这妈妈以这样没规矩的口吻跟我说过话。
妈妈以为自个儿是谁?还是说,妈妈平常跟太太也是这么说话的?!”
珊娘还真不知道,这马妈妈还真就一向都是这么跟五太太说话的。
虽然她之前不知道,但看着方妈妈忽然垂下的眼,珊娘心头一凛,便知道,居然给她猜中了!
于是,那已经不记得长什么模样的五太太的形象,一下子就在她的脑海里勾勒出一个虚影儿来。
看着这不懂规矩的婆子,想着那不问世事的太太,珊娘忍不住伸手撑住额头——她只当逃出西园便能躲个清闲,可眼下看来,家里好像也没她想像的那么清净……
真麻烦。
珊娘暗自一阵皱眉。
而马妈妈大概从来没被人这么当众下过脸面,此时早涨红了脸。
也亏得她的脑壳还没完全坏死,虽憋了气,到底知道不能当众顶撞珊娘,心下却暗暗给珊娘记了一筹。
只听珊娘又道:“不过妈妈说得也对,老爷太太那里原不知道我要回去,妈妈倒确实是该回去通报一声儿才是。
要不,就辛苦妈妈跑这一趟?就说我随后就回去。”
两害相权取其轻。
便是知道五房有不妥,珊娘却一刻也不想在这西园里多呆,她回头看看那只西洋钟,“这会儿还没到午时,我们且收拾着,大概天黑前也能收拾好了。
请妈妈跟太太说一声儿,便是家里不方便派车,大不了我跟老太太借车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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