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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工部的一名员外郎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仿佛溺水之人。
压力,终于压垮了他。
立刻有殿前的金甲卫士上前,准备将他拖出去。
御座上的朱由检,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将手中的那页奏疏,轻轻翻了过去。
“沙……”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名官员的喘息和甲叶的碰撞声。
整个大殿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一下猛地一沉。
御座上,王承恩微微躬身,用只有他和皇帝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陛下,是工部的刘员外郎,前日锦衣卫刚去他府上拜会过。”
朱由检“嗯”
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奏疏的字里行间,内心里却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繁忙。
辽东筑城练兵需要多少钱粮,皮岛的毛文龙这把敌后尖刀到底能不能用。
京郊的新军,是否应该即刻招来卢象升和曹文诏,而这两块璞玉究竟还需要怎样的打磨,才能成为他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剑。
陕西的大旱,以及那些正在酝酿中足以倾覆整个帝国的风暴,应该怎么去平息?
他的脑海里是一副巨大而复杂的棋盘,每一步都关系到亿万人的生死,关系到这个庞大帝国的存亡。
相比之下,眼前这些官员的恐惧,他们的煎熬,他们的那点贪腐烂事,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朱由检之所以沉默,并非是为了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的沉默,在他看来是一种筛选。
就像是前世他招聘的时候,最终筛选出来的合适人选若是还是难以抉择,那就先随机把一半人的简历丢到碎纸机里——抱歉,运气也是能力的一种,我们不招运气不好的人。
而现在,他要用这种无声的压力将那些心理脆弱贪婪无度尸位素餐的杂质,从这个官僚体系中一点点地沉淀出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过去那套靠着清议、党争和潜规则来运转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至少不能再那么明目张胆了!
从今往后,大明的朝堂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他朱由检的声音,只有一套规则,那就是他朱由检的规则!
你们要么适应,要么……滚。
要么,像个真男人一样,对捅!
要么是他朱由检溶于水,要么是你钱谦益去跳水!
至于那个瘫倒在地的刘员外郎?
他甚至懒得去问锦衣卫到底从他身上榨出了三千两,还是五万两。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一个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的人,没有资格再待在这座大殿里消耗帝国的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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