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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实际上,这些商号背后的最大的依仗,是……”
魏忠贤说到这里,声音再一次顿住。
这一次的停顿,充满了戏剧性的恶意和令人窒息的期待,他缓缓地从那叠油纸包里拈出了一封信,像捧着一道催命的符咒,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呈了上去。
“……是翰林院出身,诗文闻名天下,素有清名,被东林诸公引为臂助,如今的詹事府少詹事,冯铨。”
“是天启二年状元及第,文采风流,如今已在内阁之中行走,被朝野公认为未来首辅之选的,周延儒。”
朱由检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冯铨!
周延儒!
前世,这两个人一个在崇祯一朝几度沉浮,玩弄权术,最终在国破之时卑躬屈膝开城降清,位列《贰臣传》。
一个两度拜相,结党营私,贪婪无度,最终被崇祯忍无可忍赐死家中。
朱由检一直以为他们是政客,是权臣,是野心家。
他也恨他们的无能,恨他们的自私。
可他从未想过在他刚刚登基的时候,他们的手就已经伸得这么长,这么黑!
魏忠贤似乎极其满意皇帝此刻那死一般的沉默。
他知道,这把刀子,他递到了最能刺痛帝王心脏的地方,哪怕...搭上了一个‘自己人’!
但他还没有停下。
“当然,还有宫里的……”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诡异,“咱们自己人……司礼监的太监张彝宪,还有……御马监高起潜……”
如果说冯铨和周延儒的名字是两把烧红的烙铁,那么张彝宪和高起潜的名字,就是两根刚刚淬满了剧毒的冰针扎进了朱由检的骨髓里。
外臣通敌,是为背叛。
而家奴噬主,则是最不可饶恕的罪孽!
司礼监,御马监,这都是他皇帝的内廷,是他最信任的臂膀!
高起潜,那个前世在关外手握重兵,却屡屡坐视友军覆亡,最终导致大明最后的精锐在松锦之战中全军覆没的罪魁祸首!
原来,他的根子从这个时候就已经烂掉了!
他不是在后来才被收买,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卖国团伙中的一员!
“所以,万岁爷,”
魏忠贤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声音里充满了复仇般的快意,“晋商,根本不是什么总头领。
他们只是为这个庞大的‘官员-晋商团伙’在明面上运转资本的工具和白手套,他们本身就是这个团伙最外层可以随时被牺牲的附庸。
当然他们也会反过来,用金钱去培养和扶植一些朝中的中下层官员作为他们的代言人,但那规模和层级远不能和真正的主子相比。”
魏忠贤说到这里,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金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朱由检长舒一口气....
他明白了。
这个团伙,才是真正附着在大明龙体之上吸食骨髓的人,光凭一群商人,绝不可能有如此惊人的能量。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自古以来,没有官员点头,没有权力开道,资本和商人,永远成不了气候!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
有了权力,就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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