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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兰花指,姿态优雅地捻起最上面的一页,那上面画着一张清晰的“资产负重表”
。
“您瞧,这是成国公府名下,所有的田产、商铺、当铺。
其中,有三千二百亩上等军田,是在天启三年,以‘冲抵军饷’的名义从京营划拨过去的。
按照市价,这笔‘资产’价值至少在五万两白银以上。
当然,冲抵的军饷是子虚乌有的。”
他又捻起一页,那是一张“现金流量分析”
。
“您再瞧,这是他府上,在京城开设的十三家当铺的流水。
年‘利润率’,平均高达百分之二百。
他们的主要客户是京营里那些领不到足额军饷,只能靠典当祖传兵甲、妻女首饰过活的兵户。
这叫……用国公爷的本钱,赚国公爷的利息,再把国公爷的兵,逼上绝路,好一笔‘一本万利’的生意啊!”
最后,魏忠贤拿出了一份“关联交易报告”
。
“还有这个,更有趣。
成国公府,与宣府总兵王大人,辽东总兵赵大人,都有着密切的‘商业往来’。
他们将从兵仗局低价‘采购’的军械,比如棉甲、弓弩,加价三成,卖给边军。
这笔买卖,每年能为他带来近十万两的‘纯利润’。
当然,这笔钱,户部和兵部的账上,是看不见的。
用皇爷的话说,这叫……‘体外循环’。”
魏忠贤一页一页地介绍着,他的语气,像是一个最专业、最尽职的账房先生,在向东家汇报工作。
但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捅进了大明王朝那早已腐烂的肌体里,然后轻轻地搅动。
张维贤沉默地听着。
他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但这痛楚远不及他内心的万分之一。
张维贤知道勋贵们贪婪,他自己也不是什么两袖清风的圣人,但这种贪婪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贪财了。
这是在喝大明的血,吃大明兵士的肉!
这是在挖大明朝的根!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
“国公爷。”
魏忠贤合上账册,那双小眼睛在灯火下闪烁着洞悉人性的光。
“皇爷说了,这天下就像一个人的身子,病了就要治!
有时候刮骨疗毒疼是疼了点,但能活命。
可有时候,有些地方已经不是病了,是烂了!
烂肉留着,只会让整个身子都跟着一起发臭溃烂,最后,神仙难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阴柔,像蛇信子一样舔舐着张维贤的耳膜。
“对付烂肉,只有一个法子——切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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