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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下午,小毛一家刚从左邻右舍拜年回来,正想歇息会儿,小花父母带着小花和“四眼”
,提着大包小包意外地过来拜年。
王国良看见小花一家人,连忙从竹椅上站起来打招呼:“哎呦,胡工,稀客,稀客啊。
快请坐。”
胡建国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五斗柜上,笑道:“本来早就应该来看望你们的。
只是过年事情交关,不好意思拖到今朝才来。”
小毛姆妈说道:“提介许多东西过来,哪能好意思的呀?”
小花姆妈笑道:“都是我们自己从黑河山上摘下来洗干净的一些山货,不值钱的。
算是我们家的一点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来。”
小毛姆妈从柜子里端出来两只盘子,一只装有漂亮玻璃纸、锡纸包着的糖果和瓜子花生,一只是鸭肫肝,一甜一咸。
她从盘子里抓起来大把的糖果给小花和“四眼”
。
“哎呦,王家姆妈侬太客气了呀。”
小花妈妈连声笑道,“讲起来我们家小花,平常辰光没少来你们家里打扰,你们一家头都对伊老好了。
今朝伊坚持一定要过来你们家拜年的。”
客客气气一番,都坐下来吃茶聊天。
王国良问道:“你们去北边有一定年头了吧?现在很多知青都回来上海了,你们一家人哪能就不想想办法也调回来算了?”
胡建国只是抽烟喝茶,不响。
小花姆妈说道:“阿哥阿姐,讲实话,我们亲人都在黄浦江畔,自己却在十万八千里的黑龙江边,我们哪能不想回来上海的呀?”
说着说着,小花姆妈眼睛明显乏红。
她用手擦擦眼睛,过了一会才说道:“实际上我们在那边也是想千方百计要回来的。
只是现在情况比较特殊,没有办法的啊。”
胡建国吃完手中的香烟,在废搪瓷缸做的烟灰缸里掐灭掉以后,叹一口气,说道:“是这样。
我下乡没多久就当了我们知青点的头。
因为表现不错,所以三年后县里第一批招工就轮到了我,成了黑河小兴安岭金矿的一名采金工人。”
说了后才知道:这样一来,胡建国终于就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后来又和同是上海插队的知青小花姆妈相识,然后两人结婚。
胡建国又想办法把小花姆妈也调到了矿上工作。
没几年女儿出世,三口之家,在大山里日子过得也还很红火。
但也正是这样,夫妻双方都就相当于在当地都被招工,有了正式的工作,所以就不符合后来知青回城的相关条件。
也就是说,在政策上他们俩就没有了回上海的正当理由和机会。
改革开放后,半年前矿上搞企业改革,胡建国因为熟悉矿上的工作,于是第一个签约承包采金船,成了一名知青采金船长。
现在正是他可以大展身手的好时候。
王国良点点头,问道:“情有可原。
不过既然现在开上了采金船,小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吧?”
胡建国说道:“要看运气。
从这半年多的时间来看还是可以的,总归比之前吃大锅饭的要强很多,算是有了一些希望吧。”
“这就好,这就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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