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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贵太妃在老佛爷跟前提了个人,我听蛾子说,是贵太妃娘家侄女儿。”
松格边在熏炉上熏衣裳边道,“眼下后位出缺,宫里说得上话的,都想往主子跟前递人呢。”
嘤鸣坐在南炕上锈帕子,听了这话点头,“原就该当,谁不愿意家里姑奶奶有出息。
咱们女孩儿和爷们儿不一样,出息就出息在这点上。
出阁前上桌吃饭,因为谁也不知道将来姑娘能有多大的成就,都善待着你,指着你给家里增光。”
松格摇头,“等出阁上婆家,可就不让上桌了,公婆吃饭你得站着伺候。
这么说还是得上宫里来,都是伺候人,莫如伺候真主子。”
迟疑了下又问,“主子,您不忧心么,万一贵太妃跟前的姑娘被封了继皇后,咱们算怎么回事儿?”
如今她们主仆说私房话的时候索性都开着窗,就坐在窗口上,院子里情形一目了然,不怕谁来听墙根儿。
嘤鸣微微一哂,低下头复绣她的手绢,“我是没法子才进宫的,原就没指着当皇后。
别人能封后,那是人家的造化,我不眼热。
要是能让我出宫,我愿意上御前磕头去。”
可是断不能够,她自己心里明白,如果短期内皇帝不能收缴薛公爷手上的六旗,那么任谁有通天的本事,也别想越过她登上后位。
嘤鸣如今就盼着,能拖上两年再册立继后,到时候若用不上她了,她就收拾包袱出宫,过她寻常的小日子去。
可松格却给她泼了一头冷水,“您不当皇后,封了妃嫔也出不去。
宫里屋子多了,不短您一间。”
她愣了一下,有点儿生气,“你乌鸦嘴,仔细我罚你吃鸭子。”
松格缩脖儿笑,“我浑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雨已经停了,又阴了大半日,终于看见一片金芒从乌云的间隙里透出来。
嘤鸣抬头望向满院阳光,想了想问:“老佛爷是怎么说的?准贵太妃的奏请了么?”
松格说:“不是奏请,不过顺嘴一提,要紧还是探老佛爷的口风。
蛾子说老佛爷倒也没说什么,就说眼下还在大行皇后丧期,等过了这程子再说。
我瞧老佛爷是想稳住主子的地位,贵太妃心里八成也嘀咕,说了是丧期,怎么把您给接进来了。”
贵太妃是宫里老人儿,见识得多了,怎么能不明白里头用意。
她着急让他们家孩子进来,不过是占个先机,将来位分不至于太低罢了。
嘤鸣还是一笑,说不管她,叫松格来瞧花样子。
两个人正商议针脚和用色,小宫女站在影壁前传话,说万岁爷过慈宁宫来了,“老佛爷说今儿立夏,叫姑娘过去,赏小豆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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