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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魏忠贤的身上。
「魏伴伴,你是东厂提督,是朕的眼睛和耳朵。
」他缓缓说道,「但从今天起,朕要你不仅仅会看,会听,还要会……算。
」
「算?」魏忠贤一愣,满脸困惑。
「对,算帐。
」朱由检的眼神锐利如刀,「去,把东厂所有关于都察院的卷宗,都给朕翻出来。
朕要一个人……就那个前几日上蹿下跳,领头弹劾你的左都御史,邹元标。
」
邹元标,东林巨擘,以风骨和敢言着称。
「朕不要他贪赃枉法的证据,也不要他结党营私的黑料。
」朱由检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朕要你把他近三个月,甚至半年来,所有上过的弹劾奏章,都给朕整理出来。
」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他弹劾了谁,列出名单。
」
再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弹劾的罪名是什麽,分门别类。
」
最后,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陡然加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弹劾,最后的结果是什麽?有多少人被查实,有多少人被罢官,又有多少是不了了之,查无实据。
」
「把这些,给朕做成一张表。
朕要一个……『量化』的结果。
懂吗?」
魏忠贤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懂。
他完全不懂皇帝要这些东西做什麽。
弹劾这种事,讲的是声势,是道义,是朝堂上的此消彼长,何时……何时能用算盘来算了?
量化?这是什麽词?
但魏忠贤混迹宫中数十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天塌下来也要先把事情办了的本事。
他那超越常人的政治嗅觉告诉他,皇帝的这些奇怪命令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无比恐怖的雷霆手段。
「奴婢……奴婢遵旨!
老奴就是把东厂的房梁拆了,也给皇爷把这张表做出来!
」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周全。
对于周全,他的语气则温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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