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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年,你做得很好。
你的妻儿老母都会得到应有的照料,你的儿子现在已经进学了,试贴诗写的不错。
问行,拿给他看看。”
沈问行应了声喏,从怀里掏出一沓后后的宣纸,从那小方格里递给高年。
高年一边看一边抹泪,道:“幸好这娃儿有出息,不像他爹,没本事。
督主,多谢您的栽培,有您照应,小的放心。”
沈玦刚想点头,小艇上的琴声忽然一滞,扯出刺耳的尖鸣。
与此同时,方格那端忽然射出一支漆黑的短箭,发出枭鸟一般的呼啸声,那呼啸声尖而利,像要扎进人的脑海。
沈玦迅速避让,短箭擦过沈玦的发丝,射灭他身后灯座上的烛火。
霎时间,厢房里一片漆黑。
“戒备!”
司徒谨嘶声大吼。
墙体被三柄长刀同时穿透,两个包厢的隔墙是一扇半掌厚的木板,刺客砍击之后以肩膀撞击木板,踩着横飞的木屑踏入沈玦的包厢。
沉沉黑夜里,只有素白的月光浸透窗纱,照进一点细微的光亮。
在那白惨惨的亮光里,躬身突进的刺客犹如魑魅魍魉。
河水上的琵琶声忽然转急,沈玦没有动,手里握着瓷杯静静聆听,他能想象出妓女葱白的指尖快速拨动琴弦,像扰乱了一池江波,琴声如珠玉落地似的脆响铿然。
司徒谨的大吼响彻了整个楼舫,原本醉醺醺的嫖客忽然暴起,推开怀里的女人,抽出藏在衣袍下锋利的雁翎刀。
他们同时抛出钩索,钩住二楼的曲阑干凌空而上,长袍散开,人们看见他们袍裾底下的黑色曳撒。
两边的窗户被东厂番子突破,窗棂和门板四分五裂,刺客们迅速转身,三尺长的凛冽长刀与金漆雁翎刀相撞,刀光迸溅,如清冽的水花。
杂乱的脚步声、兵刃相接的声音、血肉撕裂的声音、女人落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黑暗里,冷白的月光下,所有人都在行动,除了沈玦。
他望着潋滟江波下的无限星河,忽然想起夏侯潋的眸子。
他突然觉得心很空,空得有些难过。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夏侯潋难以接受他认贼作父,固执地要他重新去考科举。
只是造化弄人,谁也逃不了、避不开,那该死的命运。
琴声又是一转!
手指拨弦的速度越来越快,沈玦似乎听见了千军万马横渡长河。
水面底下忽然蹿出许多黑衣刺客,每个人都戴着白瓷面具,苍白的面具只开了两个黑黝黝的眼洞,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像没有脸庞的鬼魂。
然而,正当他们登船时,一排番子忽然现身!
原来他们早已窝身藏在船舷下,只等待刺客登船。
番子们同时送出利刃,血花迸溅,黑衣刺客来不及上船便已经被一刀剖腹,一个接一个地掉下秦淮河。
暗红色的血混在黑色密流里被拉成一条,像歌妓的红绡,飘飘摇摇。
“掌灯!”
司徒谨厉声大喊。
烛火重新被燃起,厢房里重新亮起来。
沈玦终于看清屋里的情形。
窗扇破破烂烂,番子们提刀静立。
三个刺客都被拿下,有一人断了手臂。
高年躺在隔壁厢房的地上,胸口插着刺客的匕首,鲜血沿着血槽汩汩往外冒。
沈玦冷然下令:“抓住那个琵琶女,她是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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