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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勺药重新递到了他的唇边,他抬眸看了看顾衿,只见对方眼底的那一圈乌青。
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他还是忍着苦,将那碗药喝掉了。
顾衿一夜无眠地照看他,直到后半夜他的烧退下去,才缓缓阖目。
掌心还贴着他的后背,维持着原来哄睡的姿势。
*
陆怀归醒来时,听到一阵窸窣声。
顾衿正背对着他换朝服,清瘦身形裹在宽大朝服里,更显其身姿濯濯如柳。
似是觉察到他的目光,顾衿转过身,他忙闭眼假寐。
可顾衿只是看了他一眼后便收回目光,转头问一旁的春庭:“府中可有同他亲近之人?”
“有是有,只是前几日犯了错,冲撞了殿下。”
春庭道,“您让人打了她几板子,这会儿正在柴房关着呢。”
顾衿眉心轻蹙,冲撞这事可大可小,左右他也不是个为难人的,照顾陆怀归又缺人手,于是摆摆手道:“那便放出来罢,拨到这里来。”
春庭俯首称是,下去办事了。
周遭渐渐寂静下来,陆怀归再度睁眼,正与顾衿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微微一顿,眸光闪烁:“殿下……”
顾衿喉间轻嗯,伸手覆在他的额前。
“烧退了,”
顾衿将手移开,又给他掖了掖锦被,“还是要多休息。”
陆怀归抿抿唇,又点点头。
说罢,顾衿便负手离去。
陆怀归直勾勾盯着顾衿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收回。
晨光微曦,透过槛窗落在了他肩膀。
陆怀归垂下眼,指尖摩挲着锦被,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
那么冷冰冰一个人,怀中竟也是暖的。
再抬眼时,门外站了个人。
那人着一袭鹅黄襦裙,挽着丫鬟发髻,缓步向他走近。
恍惚间,陆怀归像回到了前世,柴房门被推开,刺目光线照得他眼睛很痛,他在视线模糊里,隐隐瞧见一个人影。
她端着一碗粥,在他面前蹲下来,轻轻地唤他:“阿归。”
陆怀归眨了眨眼睛,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面颊冰凉一片。
鸣柳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担忧地问他:“阿归,怎么哭啦?是不是太子殿下又对你……”
陆怀归怔怔看着鸣柳,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上天原来这么作弄人。
死而复生后,又让他得见故人。
他抱了她许久,才呢喃出声:“鸣柳,是鸣柳啊。”
鸣柳身躯僵了一下,纵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抬手轻抚他的后背。
“嗯,让阿归担心了,对不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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