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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看看你。”
母亲单刀直入问了句:“退役吗?”
她张了张嘴,没能回答,只叫了声:“妈——”
砰地一声,门关了。
钟淑仪在屋子里说:“行了,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叫我妈,也用不着看我。”
宋诗意立在门外,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已经失眠好几个晚上,今天又起得很早,在飞机上并没有睡着。
身体与精神皆是疲倦至极。
她仰着头,看着近两年北京的空气质量经过不懈努力,已经被治理出来的蓝天,回想起程亦川对她说的话。
他说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算事儿。
可这逼仄的胡同里,仅有的一线蓝天让人怀疑,那五个字到底能否飘得过来。
她疲倦地揉揉眼,一路走到隔壁胡同,拍响了陆小双的门。
夜生活半夜结束,白天正窝在家里补觉的人,猛然间被吵醒,一面怒气冲冲嚷嚷着“谁啊”
,一面大步流星赶来开门。
推门一看,宋诗意?
陆小双揉揉眼,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你不是在哈尔滨吗?”
“回来了。”
她拖着疲倦的身躯往屋里走,“我妈不让我进门,我困了,来你这儿躺会儿。”
和从前无数次一样,她和陆小双总是相□□留。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仿佛把前些日子的瞌睡都补足了,等她醒来,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
宋诗意炒完饭,推门出去,迎着北京的干燥夜风,在国子监大街晃悠起来。
冬夜人不多,她裹着厚厚的棉袄,沿着路边慢慢走。
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度过无忧无虑的童年,最后生活给予她迎头一击,安稳与幸福就此破灭。
宋诗意拿出手机,对准国子监斑驳的墙壁拍了拍,又对准光秃秃的树枝拍了拍,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是个极为低调的人,尤其是家逢变故后,几乎不怎么晒个人信息。
今夜大抵是憋得慌,无处申诉,只能用文字发泄。
她将照片一一发上去,一字一句斟酌,最后却仍然只有言简意赅的一句:国子监大街的冬天真冷啊。
她不爱卖惨,也卖不来惨。
隔着手机屏幕,你的悲惨到底能换来什么呢?说不定是嘲笑,说不定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永远多于真正为你的喜怒哀乐而牵动心绪的。
她关了手机,双手揣在兜里,一边走一边发愣,直到某一刻,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
程亦川。
不知为何,热泪忽然涌起,这些日子她仿佛格外脆弱,动不动就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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