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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鼎六年,十月初九,瀛州。
秋日的阳光洒在京都郊外的田野上,给连绵的稻浪镀了层金边。
三个月前还长满荒草的坡地,如今已被开垦成整齐的田垄。
新挖的水渠沿着地势蜿蜒,将山泉引到每一块田头。
李大头家的窝棚已经换成了三间土坯房。
房前晾着新收的豆子,屋后猪圈里两头小猪正哼哼唧拱食。
五个儿子分头忙活着:老大带着老三在翻麦地,老二和老四在修谷仓的顶棚,最小的老五趴在院门口石墩上,用木炭在板子上歪歪扭扭写字——这是村里新设的学堂教的,先生说,识字了才能看懂田契、算清收成。
村口传来敲锣声:“工坊招工!
一日三十文,管两顿饭!”
几个年轻后生扔下锄头就往村口跑。
柱子也在其中,他额头伤疤还没褪净,脚步却轻快。
三个月,他家的二十亩地收了一季豆子,除去留种的,还换了三两银子。
如今听说工坊招工,自然不肯错过。
京都城西,原先足利家的冶炼场已被改造成“瀛州官银局”
。
高耸的烟囱日夜冒着白烟,远远就能听见风箱的呼啸和铁锤的敲击声。
柱子被分到熔铸房。
一进门,热浪扑面。
八座半人高的坩埚炉烧得通红,匠人们赤着上身,用长铁钳夹着陶罐,将熔化的银水倒入一排排模具。
银水赤红,流入模具时发出“滋滋”
的轻响,腾起淡淡的白烟。
“看清楚了!”
工头是个从江南调来的老匠人,嗓门洪亮,“模具要端平,倒要稳!
凉了才能脱模!”
柱子学着旁人的样子,夹起一块刚凝固的银锭。
那银锭巴掌大小,略呈梯形,正面凸铸着“大奉户部”
四个楷字,背面是“瀛州监制”
和“天鼎六年”
的年号。
入手沉甸甸的,边缘还带着余温。
他小心地将银锭放进旁边的木箱。
箱底垫着软布,银锭一排排码放整齐,每码满一层就铺一层油纸。
等箱子装满,两个力工过来抬起,喊着号子往外运。
工坊外的空地上,这样的木箱已堆成小山。
一队队兵卒持械巡逻,目光锐利如鹰。
傍晚,装箱完毕。
三十六口大木箱被装上特制的平板车,由骡马拉着,在三百兵卒护送下驶向京都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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