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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后院门口停下,等水二爷出来。
就看见拾粮背着一麻袋药,打上院那边绕过来。
大梅说:“他就是西沟来路家的拾粮,干活可卖力气了。”
二梅说:“不卖力气爹能留他,爹是谁,你我还不清楚?”
看见拾粮汗流浃背累得要死的样,两人同时叹出一口气,转开身子,给拾粮让出一条道。
拾粮的目光微微在两人脸上扫了扫,平静地闪开了。
二梅就说:“这娃,一看就老实。”
大梅接话道:“可不,我听帮工们说,他心可灵巧着哩,会背《本草纲目》呢。”
“真的?”
二梅有点不信。
“谁会背《本草纲目》,乱呔吣。”
水二爷正好听到,抢白了一句。
到了上屋,水二爷还阴着个脸,没等二梅开口,就骂:“你家不是忙得脱不开身么,怎么倒有闲工夫串门子来了?”
水二爷骂这话是有原因的,冷个脸也是有原因的。
山上四处要收药,水二爷怕忙不过来,就差拴五子先后去了东沟和平阳川,想让两个女儿女婿抽几天空,帮他把药收了。
没想,她们一个比一个忙,都说腾不开身。
女婿忙倒也罢了,毕竟人家不姓水,可大梅跟二梅说忙,水二爷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眼睁睁看着她爹往死里忙,这号女儿,养了不是白养?水二爷本来就在这事上有疙瘩,大疙瘩,方圆几十里,他惟一被人戳脊梁骨的,就是没个儿子。
原指望两个女儿能帮他把这个疙瘩解开,哪知……
“爹,我们不是赶过来了么。”
大梅知道爹为啥生气,赔着笑道。
“赶过来看你爹的笑声?”
水二爷冲大梅恨了一眼。
大梅扑哧一笑:“爹现在发大财,我们巴结还来不及呢,哪敢看笑声。
说吧,叫我们做啥?”
“啥也不做,嘴搁便宜了吃。”
“爹——”
二梅不高兴了,为回这趟娘家,她跟公公差点吵了嘴,若不是男人家宽心里惦着药,急着让她来,她还来不了呢。
三个人正说着话,英英打地里回来了,一进院,听说两个姐姐来了,药也顾不得往后院放,扔给下人,就朝上院跑来。
姐妹仨见了面,甭提多高兴。
英英在两个姐姐脸上连着亲了几口,又打又闹的,还嫌不够,嚷着让爹出去。
水二爷一看她们三个的亲密劲,心里的气消了。
笑着道:“好,好,我出去,我出去,现在我连屋里蹲蹲的权力也没了。”
当天后晌,水家破天荒宰了一只羊,招待自家两个女儿,羊肉的香味弥漫在院里时,水家三个女儿,正按爹的分工,分头把着三摊子,忙着验药晒药装药。
等忙到天黑,吃了香喷喷的羊肉饭,姐妹仨再也顾不上爹,钻南院英英屋里说悄悄话去了。
就在同一个晚上,水家大院外面的草滩上,另一对黑影儿,也在唏唏嘘嘘地拉话儿。
斩穴人来路是在天黑时分上路的,他算好了时间,打西沟到青石岭,放快了脚步走,三个时辰就到,正好是水家大院人睡定。
果然,他刚在马莲墩上坐下,草滩上便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这马莲墩,是来路和儿子拾粮的暗记,几个月前,来路决计离开水家大院时,就曾牵着儿子拾粮的手,指给他看:“记住了,娃,这地方背风,也避人,往后,爹和你,就在这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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