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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粮心里嘀咕,嘴上,却没说出来。
他是真心真意替小伍子捏把汗,发生的不测之事已经太多了,拾粮不想看到更怕人的场面。
拾粮正想着,就听喜财叔又说:“英英这娃,也是个苦命星,你瞅瞅,这些日子成了个啥?”
一句话,说得拾粮心痛起来,很痛。
英英被冯传五关押后,拾粮一共见过两次,远远的,一次在南院,一次在后院。
拾粮是个见不得别人受委屈的人,多大的委屈,他自个受着,没事,换了别人受,心里一准疼。
而且,水家三小姐受的,哪只是委屈!
心气那么高的人,硬是让毁了,毁了啊。
拾粮这才发现,越是心气高的人,越是受不得这飞来横祸。
水家父女,在这场灾里,摔的跟斗太重,怕是,一时半会,缓不过劲。
再说,拿啥缓啊,家被占了,银子被抢了,一后院的羊,吃光了,那么威风的走马,没了,拿啥缓?除了这空落落的院子,怕是,水家跟穷人没啥两样。
没啥两样啊。
这世道,咋就连富人也放不过去呢?以前只说是人穷被人欺,没想,富人也被人欺。
又来风了。
吼儿吼儿的,刮得人心烂。
刘喜财的担心一点不显多余,这一夜,出事了。
事情出在南院,水英英的闺房里。
人已睡定。
进入冬季后,冯传五给院里定下许多莫名的规矩,其中一条,夜黑后不能相互走动。
黑饭吃过,院里院外的活全收拾完,谁进谁的屋,睡觉。
两个兵娃挂着枪,挨门巡逻,若要发现不守规矩者,拉到院里冻一夜。
冬日里夜长,屋里又各道四处进风,这觉,睡比不睡遭罪。
刘喜财好不容易迷糊着,院里猛地响出一声,很尖利,他一骨碌翻起身,静住气儿听,院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静。
这静,多少带点异样,刘喜财不安的心越发不安。
过了一会儿,他摸索着下炕,佯装解手,往外走。
院里墨黑一片,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听出啥异常,正疑惑间,对面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刘喜财低声喝问:“谁?”
“是我,他刘叔,听见啥没?”
说话的是吴嫂。
吴嫂不说还好,一说,刘喜财心里,立刻紧了起来,当下就慌张地往南院跑。
吴嫂的脚步紧跟过来,样子远比他慌张,可见,那声尖叫吴嫂定是听见了。
两个人刚奔到南院院墙下,一股子被撕碎的声音便响出来,这声音,像是被堵了撕了压抑了般,令人头皮发怵。
药师刘喜财顾不得犹豫,一脚踹开南院院门,就往水英英屋里扑。
“滚回去!”
黑夜里突然响出兵娃的声音,接着,明晃晃的刺刀横他眼前。
药师刘喜财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夺了兵娃的枪,没容分说就给了这狗日一耳光。
吴嫂趁这工夫抢先扑了进去,天哪,她惨叫一声。
屋子里,一个兵娃拿枕头死命地蒙住水英英的脸,冯传五正拿根绳子,要把水英英挣扎着的双腿绑起来。
吴嫂还啊啊地叫着,药师刘喜财已抡起枪把子,照准冯传五的头就要砸。
幸亏冯传五躲得快,要不然,他那个草包头,就要被打烂。
“你个禽兽,敢做这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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