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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粮说着话,就往外走,生怕晚走一步,就让英英拦住。
没想,快出门时,英英忽然说:“穿厚点,夜风大,山上凉,着凉了可没人心疼你。”
一句话,就把拾粮的双腿给温暖在了那,跟后,一股子喜悦腾出来,他欢快地逃开水家大院,就往山上奔。
到地里不多时,狗狗和吴嫂跟来了,三个人使出比白日多两倍的劲,赶在天亮,就把一大片药采收了。
吴嫂要往院里背,拾粮说:“背回去让他当柴烧啊?”
一句话提醒了吴嫂,抬头盯住他。
“跟我来。”
吴嫂和狗狗跟着拾粮,拾粮早已找好两孔窑,废窑,平时很少有人注意到,就连过路的蛮婆子,脚踪也送不到。
就这么着,白日倒头大睡,装作什么也不管不问,夜里,鬼一样溜出来,幽灵一般活跃在地里,不到半月,几块地里残活下的药,平平安安藏在了窑里。
藏在窑里,心才踏实。
踏实了没几天,出事了,还是大事。
怪就怪水英英。
冬日快要来临的时候,水英英忽然嚷着要去趟东沟,说好久没见姐姐大梅了,想她。
拾粮说:“你现在这个身子,咋出门?”
水英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说:“这阵还能走得了路,再过些日子,怕真就不能出门了。”
拾粮不同意,吴嫂也劝:“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还不乖乖在屋里呆着?”
水英英听不进去,她是真想姐姐,想得夜里睡不着。
恰巧这天水二爷不在,万忠台水老大病了,病得厉害,带来口信说,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水二爷连着骂了两天,活不过好,活不过你就走,没人留你!
骂到第三天,不骂了,亲自到马厩里备马,说要上万忠台去。
拾粮拦挡,被他臭骂了一顿:“我去收尸不行啊,我怕他烂在屋里,把我家房子熏了。”
拾粮懂他的心思,嘴上骂得凶,心里,不知有多想哩。
就牵出另一匹马,说要一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你照应谁哩,我死不了,我还没活够哩。”
拾粮一听他又怪话连篇,只好作罢。
水二爷一走,就没人拦得住英英,她硬要去东沟,拾粮只能陪着。
套了牛车,铺上草,草上面又铺了两条褥子,觉得没啥问题,上路了。
到了东沟,快到何家院门前时,拾粮推托说:“要不你一个人进去,我回趟西沟,看看我爹?”
水英英知道拾粮的心思,他是怕见何大鹍。
自从拾粮在岭上撑起一片天后,东沟何大鹍便常常追悔,说自己这辈子,最失算的就是把拾粮让给了水老二。
拾粮听到后,心里就有了负担,好像自己做了对不住何大鹍的事。
水英英见拾粮为难,也不强求,两人说好住一宿,第二天在西沟桥头见。
水英英前脚走进何家,后脚就后了悔。
跟水家的冷清和败落相比,何家简直是另番天地。
财主何大鹍自从当上保长,家里天天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马超更是对何大保长寄予厚望,隔三间五,就要到东沟巡视一番。
来了,吃住都在何家。
何大鹍对马家兵,更是热情相待,脸上早已看不出当年对待查满儿等人的那副凶蛮,好像,马超是他走散多年的亲兄弟,杀鸡宰羊还嫌不热情,还要拿出多年窖藏的青稞酒,招待他的部下。
这一天,马超正好在何家。
水英英进门的时候,姐夫何树槐正在宰羊,看她步履蹒跚进了院,也不对她高高隆起的身子表示惊喜和关心,而是颇为败兴地说了句:“英英来了啊,快去厨房,你姐忙不过来,你去搭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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