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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死透了,炸不了尸的,贵妃用不着怕。”
充嫔的语声很轻柔,伸手掸了掸裙摆,怡然道:
“依我说呢,贵妃又何至于怕得这样?细算起来,您这些年手上可也没少了人命,就比如——”
她忽地抬起头,带笑的眸光往配殿的方向一睃,掩袖笑道:“就比如——贵妃娘娘最疼爱的小公主,不就是贵妃您亲手……”
“住口!”
荀贵妃尖叫着打断了她。
那一刹,她整张脸都在扭曲,眉眼间戾气翻滚,似是下一刻便将爆发。
“嗳,妾失言了,贵妃恕罪。”
充嫔丝毫未恼,好脾气地折腰一礼,态度极是谦卑:
“贵妃娘娘效前朝女皇大义灭亲,妾身为下贱,自是没那个资格藏否的。
娘娘德高,妾知罪。”
荀贵妃面色铁青,紧紧抿着唇,下颌筋脉浮突,簸张的十指死命揪住裙摆,整个人仿似被利箭洞穿。
这个瞬间,无数清晰的、模糊的记忆,一股脑撞进心头,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下意识望向阶前。
灰衣宫人依旧维持着死时的姿态,后心的血渍已然发黑,微红的烛火映照而来,她的白发似亦染上了血色。
前朝女皇的掌故,便是出自这白发宫人之口。
荀贵妃身子晃了晃,惨然而笑。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一早便被人算计了。
可笑她还自以为得计,自以为全局在握,自以为充嫔不过是她指间棋子,生死皆在她一念。
而就在小半刻前,当充嫔亲手一柄短刀刺进那白头宫人的后心时,荀贵妃方才知晓,棋子与弈者,早便对调了位置,而她却犹自不觉。
荀贵妃的面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瞄了充嫔一眼。
充嫔正垂袖立着,袖缘之下,青光隐隐。
荀贵妃哆嗦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
“贵妃是没见过刀兵么?”
充嫔早便察知她的窥视,悠然抬手,轻轻一划,手中短剑倏地闪过一道光,带起几片飞雪。
荀贵妃下意识向后躲了躲,眼睛也闭上了。
“原来,贵妃是怕这东西呢。”
充嫔慨然地道,曲指向剑上一弹。
“叮”
,极清越的一响,不似凶横利器所发,滴沥如弦音。
充嫔恬淡的语声亦随之响起:“罢了,这时辰也不早了,皇后只怕就该到了。
贵妃娘娘,咱们先把这碍眼的尸首抬进配殿,可好不好?”
说话间,她徐步向荀贵妃走去,反手一捺,短剑已然别进腰带,动作颇为熟稔。
荀贵妃面白如纸,嘴唇嚅动了半晌,方颤声道:“你……你这又是何苦?”
这句话似用去了她很大的力气,一语罢,她已是气促不已,只得以手抚胸,一面偷眼打量对方神色。
充嫔蹙了蹙眉,倒也没显出恼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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