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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五章 愁因薄雾起 中（第1页）

人世间的烦恼并不会因身份地位而多一分亦或稍减。

此刻大明宫中的天子李忱正在冥思苦想，桌上的案牍多已是杂乱无形，只一份工整的置于边角，他欲伸出手重新拾起翻看一回，可迟疑了片刻，终还是缩了回来，并附上一声长叹。

“哎~”

。

“来，给朕取一丸丹~”

。

立于一旁侍奉的王居方正值欲睡，只闻得这“丹”

字便不由打了个冷战骤然惊醒，恍惚中他忙是揉了揉眼，瞬间就回过了神，明白原来是天子要服丹了，而自己这个药人也又将排上用场，于是无奈的缩起脖子悄悄奉上一记白眼，默默嘟囔着将怀中的玉匣掏出，颤抖的打开取出了两颗猩红丹丸，方踟蹰着挪到天子面前忍着厌恶赴死般梗住脖子自己先吞了一枚，也不敢细尝，猛地一咽待丹药直直下了肚，复再呈上另一枚。

“哈哈，你呀~，怎还是这般做派，朕又不会加害自身，与你的恩赐竟还嫌厌，真是恼人”

。

这或许是李忱难的轻松的一瞬了，王居方虽然胆小无用，但至少还是率直，故而些许肆意反倒让李忱觉得心安。

大唐内宫的阉人们都千方百计想着法往上爬，最终则是要爬到他这位天子的头上呼风唤雨，而这奴婢粗鄙，却不是个心思诡诈的，于己乃至江山社稷皆是无害，这就够了。

“奴婢自不敢欺瞒圣人，至忠则无欺，再有灵丹贵重，亦非奴婢这等贱身能用之物，况且~，奴婢能侍奉圣人已是万世之福，可不敢再妄念登仙~”

。

王居方不紧不慢的解释着，他现在已得玄机，在天子身旁不患蠢笨，无奸邪之面即可，天子心思深沉，却素以仁厚示人，只要自己不过分触碰权柄当则无忧。

“哼，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①，朕知你何意，莫要哄瞒了，朕且问你，如今神策军可能指用”

？李忱笑笑骂着，自顾服了丹，尚不等王居方躬身请罪忽是面色一肃，左右旁顾一番便低声问到。

“咳~，神策军骄兵悍将惯不恭顺，奴婢无能，实不比吐突公公得用，只得敬慎为要，请圣人降罪~”

。

王居方的回答不出所料，李忱也未动怒，只仍有些不甘，年初的宫变好不容易解决了马元贽这个他认为的最大祸害，顺便还一并夺了杨钦义的权柄，可半年过去了，局势却未朝着他设想的方向发展。

神策军中各掌兵的大小军头对天子仍多是敷衍应付，凡遇合意的旨意便领恩谢赏，但有些许试探之举，定会全力抗之。

提拔的吐突士晔这半年倒是颇有些建树，也着实笼络了一批兵将，可随着其人愈渐势大，李忱心中的警惕亦是越盛，正如方才王居方话语中下的钩子一样，哪怕他听出来这只是奴婢争宠的下作手段，然而已死了一个马元贽，断不能再崛起一位权阉了。

或许该做点什么了。

想到这李忱渐有了主意，于是心念一定，抽过那份令他心烦不已的奏疏扬了扬：“高骈的奏章你看过了，方才朕也问询了宰相，可仍无从决断，你以为当如何，可要允了他”

？

王居方闻言心中一紧，坏事了，这种军国大事如若成了，定会让天子警惕自己，可若不成，更是少不了要背负罪责，他只是个内臣，虽然也渴望权力，但绝不想现在参与这等麻烦的事情，欲要随口以托辞含糊应对一番，却见天子正死死盯着自己，便将脱口之言吞了回去。

待其苦思沉吟了片刻方道：“至尊圣武英挺，略不世出，庙算弘谋无差。

宰臣皆贤良，入参辅政，共领机要，再与将者以授斧钺征讨不臣，此国事也，奴婢只一阉人，惟知侍奉君上，余下非奴婢所能谋也~”

。

“恩~，此善言也，王公公可称忠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