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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瞥了他一眼,“朕倒要看看你肚子里有什么牛黄狗宝。”
德禄嘿嘿笑着,“让三庆子跟着纯王爷他们上直义公府去,这不就见着娘娘了吗。
回头和娘娘说定了,让她把院儿里上夜的人撤走,到时候咱们找国舅爷,请他领着您进园子,这么着您就能和娘娘见上啦。”
皇帝不言声,这就表示已经认同了。
只要万岁爷首肯,世上就没有不好办的事儿。
三庆按计划跟随正副二使进了齐府。
皇后的册立礼倒也不繁琐,重头全在交付册宝上。
那赤金的皇后印玺装在厚重的紫檀匣子里,分量委实不轻,皇后只要走个过场,双手接过来交给大长秋1,礼就算行完了。
纳公爷请纯亲王等叙话喝茶去了,嘤鸣到这时才来视宝。
紫檀盒子揭开了盖儿,便看见金印上放着一张桃花纸,她不知那是什么,打开一看发现上面端端正正书有皇帝墨宝,直截了当写了五个大字,她惊诧之余又鄙夷又好笑。
真是个不害臊的人,“亦”
字用得居心叵测,倒像她想他想得厉害了,他赏脸也想想她的意思。
三庆瞧准了时机上来传话,把德禄交代的说了一遍,嘤鸣听了赧然:“那哪儿成呢……”
三庆说:“主子娘娘放心,那有什么不成的,成事在人嘛。”
既然命人来知会,必是打定主意了,她只得应下。
从册立礼到天黑这段时候,心里惴惴揣着小秘密,真是等得心焦又甜蜜。
半开的支窗下,斜照进来的光带渐渐细下去,最后变成游丝般的一缕。
她命人放下撑杆儿,倚着引枕说:“宫里来的嬷嬷们辛苦了这几日,今儿册立礼办完了,也该歇一歇了。
着人引了,到垂花门外的倒座房里去,命厨上预备些果子酒菜,好生款待款待。”
海棠道是,出去传令儿,嘤鸣复笑了笑,“你们也一道去吧,我这里没什么要伺候的,你们去了,也叫我一个人清静清静。”
这是主子的体恤,跟前的人纷纷谢恩,都依着懿旨退到院门外头去了。
她从屋里出来,看着月亮一点点升上树梢,心里只管纳闷起来,这人打算怎么进来?别不是要跳墙吧!
果真的,正门不能进,国舅爷把姐夫领到了与皇后所在院子一墙之隔的小跨院。
厚朴战战兢兢说:“皇上,奴才只能帮您到这儿了,余下的得瞧您自己。
奴才先前从院门上走了一回,门上有人把守,如今连我这兄弟都不许进去,也没法子给您打掩护。
您瞧这女墙,它一点儿都不高,翻过去很容易,您要不信,可以试试。”
穿着侍卫马褂的皇帝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回听了德禄的,真是亏大发了。
他一辈子也没干过这么荒唐的事儿,打扮成这样就为了夜会一个快嫁给他的女人,真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眼下不单这样,还得跳墙呢,他觉得尊严有点儿受不了。
正想打退堂鼓,国舅爷小声说:“其实也没什么,奴才上回还叫人打下来了呢……嗳,万岁爷,您瞧!”
皇帝穿过墙上花窗看过去,一盏八角料丝灯慢悠悠在微风里旋转,有个纤纤的身影倚门而立。
只一眼,他忽然又觉得不虚此行了,不由分说提袍乘着月色一跃,跃过女墙,摔在了东墙的芭蕉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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