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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昭华这么胡思乱想着,忽然又想到方才那一幕,只因对方穿的漂亮、骑着马,是个公子,就算是个小娃娃,也让一般人畏忌,端哥儿也算出身富贵了,可是显然却也不如……等一会,灶下那个仆妇说什么来着?
她说她是看到了这个娃娃从马背上下来的,张昭华忽然顿住脚步,粮长家只有一个大门,这厨妇又没有走到前院,是怎么看到马的呢,而且前院也有几个甲长支应招呼人,他们见到贵客,哪里有把人往后厨领的道理呢?
张昭华再一想,忽然想到若说门,粮长家里是还有一扇门的,因为粮长到底是读书人,和其他村民不一样,有些地方是有些讲究的,比如说茅厕和宅院之间,除了围墙,粮长还执意要多修一个门出来,不得不说他这样做是有道理的,至少在刮东北风的时候,满院子就不会像其他庄户一样臭气熏天的。
张昭华记得这个门打开往前走,左边是被圈起来的茅厕,右边却通着村里一条大路——
这个仆妇说看到了骑马,应该就是从这个小门里看到的,这娃娃也怕是从小门里溜进来的。
张昭华脑子一转,又冒出一个更大的问题出来。
如果是官吏的孩子,从筵席上偷溜出来,来到灶房祸害人,老墙到粮长家里只有一条路直达,却不是小门正对着的那条路,那不是进村的路,是从村口出去往宁陵县走的路。
张昭华被自己的推断震惊了——偷肉的不是参加酒礼的官吏的孩子,而是路过张家村,看到粮长家里忙来忙去以为是办喜事有肉吃的过客!
张昭华吓了一大跳,急忙折返往往村口跑去,边跑边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个偷肉贼怕是早就溜之大吉了吧?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当她追到村口再往前走二三百米的地方,就看到一队人马在那里的槐树底下停歇。
这道上没几个来往的人了,他们这一行十来个人就特别明显。
张昭华一看清他们模样,心里忽然就咯噔一声,这队人里面,有七八个虎背熊腰的,分坐在大树四周,目光露着警惕,即便是自己这样一个女娃,也被他们上下扫了好几遍。
训练有素,张昭华暗道,是强人还是护卫?
张昭华慢悠悠走过去,她已经被发现,如果此时扭头就跑,反而会被怀疑。
等她再走进一些,就看到这七八个人中间坐着两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正抱着切割好的猪腿吃得满嘴流油。
张昭华再往前走了几步,虽然被拦下了,但是也让她看清楚了这两个小孩相貌服饰。
两个约摸是同岁,六七岁的样子,都穿着裿褐衣裳,乍看上去就是普通人穿的衣服,但是眼尖的张昭华已经看到这用料是结实耐穿还不磨人的松江标布,天天眼见着王氏织这种布,张昭华自然清楚得很。
一般的农村孩子穿得起这标布做的衣服吗?
这其中一个孩子吃相斯文,另一个却吃法豪迈,甚至还夺过旁边男子的匕首,自己切肉往嘴里丢。
听到护卫拦下张昭华的声音,这两个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来。
“且放开她,”
下一秒,张昭华就听到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奶音:“来作甚,你也想吃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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