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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空闲的时候,它便变回原形,放肆地跳到他身上,钻近他怀里。
他总是无可奈何地抱着,任它在他怀里赖着,着,象护着个调皮的小孩。
他忙的时候,它就化成人身,用幼小稚nen的手紧紧扯住他衣服的下摆,迈开蹒跚的脚步,跟着他到处晃悠。
它经常跌倒的,它是只刚幻化成人的幼兽,还不习惯用两条腿走路,而他,便是它最好的老师。
它学着他的一举一动,模仿那优雅的,宁静中尤显高贵的举止。
即便它偶尔跟不上他的脚步,跌倒了,也会很快爬起来,它那双小小的手从没离开过他的衣襟。
杨筝疼它,宠它,象对待自己的孩子。
闲时,总会细细帮它梳理那一把长长的乌黑的发。
每次他总会用心地梳够九十九下,说是祈盼它的生命长长久久。
然后再用翠玉的簪子束好,固定。
他总尽力地将它扮得象个人类的小孩。
虽然,它还无法隐去头上尖尖的耳朵,无法藏起身后长长的尾巴,但偶尔临镜自照,它会发现,镜里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小小容颜。
有着乌檀般亮泽的发,整齐的刘海下,是一对黑幽幽的,宛如沉潭千尺的眸。
它的眼,总会在不经意间流lou出点点天真的风情,小小的人儿,已是这般地烟行媚视。
也许,那是一种天生的蛊惑,狐族与生俱来的本能。
那座山谷,长年累月细雪纷飞,仿佛四季怎么开也不败的花,只落不败的苍樱。
积雪层层叠叠,覆盖了整个山谷,终年不化。
然而,即便下着那样的雪,墨尘却不觉得冷,雪屑触及肌肤时,那种轻轻地,凉凉的触感,象极了杨筝清凉无汗的手,温柔而呵护地拂过他的脸颊。
所以,在墨尘的记忆中,那场雪是温柔的,温柔得几近绵,让他夜夜梦回,难以忘却。
透过迷朦的雪雾看人,总有几分虚幻无依,似假似真。
有时,墨尘会想,杨筝也许根本就不是尘世间的人,因为,他从不曾见他离开山谷,到外面的世界去。
也许,杨筝和他一样也是妖精变的吧。
不想受俗世的惊扰,所以才隐居于此。
墨尘偶尔会看见杨筝遥望着谷口,神情哀然,无言中久久不曾移开他的视线,仿佛眷恋着什么似的。
墨尘不懂,有太多人类的感情,心思,墨尘还未曾学得会,更谈不上明白和了解。
山谷与外界相接的地方立着三块异石,高耸入云,呈擎天之势。
石上分别刻着一个古文,字字苍劲有力,如刀如刻。
那三个字连起来是一个地名…奈何桥。
有一次,杨筝指着那三个字对他说,奈何桥,是黄泉之国的边界,过了奈何桥,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说这话时,杨筝的眼神有那么一刻的苍凉,而后,他淡淡笑着说,过了奈何桥,就可以看见一种很美丽的花,在黄泉的彼岸静悄悄地开放,从来没有人去欣赏,独自开了一季又一季,那花的颜色红的象天际燃烧的晚霞,总在对岸就耀亮了亡魂迷蒙的眼光。
那种花叫彼岸花,只开在黄泉的花。
“墨尘,如果有一天你要过奈何桥的话,你一定要好好想清楚,是重生还是沉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那时候,他,并不怎么留心去听杨筝这番语重心长的话,也许,生死这个概念在墨尘的心中还很模糊,脑中存有的也仅是逃亡时那一刹深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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