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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刚走的那几天,她一个人待在屋里,谁也不见;嘴里总念叨着一句话:“你个老东西,一个人躲清闲去了,扔下我一个,这算咋回事?”
出完殡,喧嚣的场面一结束,她连这句话也不念叨了;一天到晚坐在炕头上,随时睡着,随时醒来。
即使出屋去上厕所,上完后马上回到屋里;从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丁小鹏注意到,屋里桌子上放着爷爷的一张放大的照片,用灰色镜框镶着;奶奶每天就盯着爷爷的这张照片看,嘟囔着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话语。
丁小鹏突然用一种陌生的口吻对父亲说:“爷,不行晚上你和哥哥搬过来睡吧?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丁祥贵愣在那里,心里是一种莫名的兴奋;整整五年了,儿子这是第一次叫他爷,这本该很普通的父子间称呼,今天让他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他马上满口答应:“行,我这就打扫房间,今晚就和你哥搬过来住。”
丁小鹏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该吩咐的都已经嘱咐到了;至于他随口叫的那一声“爷”
,他自己也感到很意外,但他发现,自己叫得很放松很自然。
有了第一句,第二句就没有心理障碍了;他站起身说:“爷,我这就要走,省队让我去报到,这次是长时间集训,恐怕要一直在省里待到明年夏天,家里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当他走出村口时,回身竟然看到父亲一直站在村头望着他,心底瞬间涌起一阵酸涩。
但他不想把这种辛酸的场面持续下去;冲父亲喊了声:“你回吧!”
然后就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大路边,直到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也再也没回头看一眼。
当然,他知道,父亲肯定一直在望着他。
与父亲的恨怨纠结该结束了,毕竟是血缘最亲近的人,这个家该是自己挑起重担的时候,我别无选择。
这么想着,丁小鹏的心思不再游移,望向前方的目光坚定而坦然。
没想到他竟然一语成谶。
三个月后,就在元旦那天,他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父亲很沉重地告诉他,你奶奶走了,是晚上悄无声息地走的;清晨发现时,已经是含着最后一口气,等着亲人来见上一面。
没看到小孙子,奶奶竟然很平静地对儿子丁祥贵说:“别和小鹏说了,让他安心干大事吧,我不等他了;我要去见你爹去了,那老头子这些天一直在叫我呢。”
丁小鹏遵从了父亲和赵坤教练的劝说,没有返回唐家洼。
训练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两天后要进行队内测试赛,决定明年参加全国第六届残疾人运动会的报名人选。
竞争激烈,他必须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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