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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孝忠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佯怒道:“宫中之事,岂是你这孩子随便打听的?还不赶快回屋,在太子爷面前小心侍候。”
来兴儿被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也想听听太子和夏嬷嬷在说些什么,便冲吴孝忠扮了个鬼脸,嗫手嗫脚地回到了屋中。
屋中,太子和夏嬷嬷并排坐在来兴儿的小木床上,太子正向尚敬吩咐着什么。
来兴儿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来到锦屏身边站下,竖起耳朵听,只听太子说道:“清宁宫、宗正寺、东阳郡公府,这几处天黑之前务必把信带到。
派人到凝香轩传话给婉容,要她雪化之前不得随意走动,免得伤了胎气。
好了,来兴儿留下,其余人等暂且退下吧。”
尚敬答应一声,带着太医和锦屏退了出去。
太子面带歉意,对夏嬷嬷说道:“嬷嬷一向身在宫中,对东宫如今的情势想必也略知一二。
年前就委屈嬷嬷暂住在原处,一应所需我自会派人照料。
嬷嬷既与这孩儿有缘,每天早晚就让他到嬷嬷处请个安,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他做就是了。”
又对来兴儿吩咐道:“听傅奕说,你办差还算尽心,本宫便再派你个差使,今后嬷嬷处有什么事,你不需通过内坊,可直接到宜春宫报与我知。
听清楚了没有?”
来兴儿却是个不晓事的,边叩头谢恩边回道:“侍侯娘娘、替嬷嬷跑腿办差都是小的应做之事,只求太子爷恩准,待娘娘康复后,让小的再回马厩当差,小的便感激不尽。”
夏嬷嬷在旁听了来兴儿这话,哈哈笑道:“你小子竟是个不识抬举的,好好好,倒是甚合老婆子的脾胃。”
太子也被来兴儿弄得哭笑不得,站起身,边向外走边对夏嬷嬷说:“我还有军务要回去处置,不能在此久留。
嬷嬷既然喜欢,日后还要多教导他些才是。”
景暄提前生产的消息传开,小小的马厩顿时变得异常热闹。
皇帝、皇后赏赐了许多物件,京城的各王公勋贵眼见太子储君之位稳固,纷纷借此机会向太子示好,送钱送物,荐医赠药,嘘寒问暖,汪、刘两位才人更是几乎每天都要前来走上一遭,只有婉容因产期将至,身子不便不曾来过。
来兴儿帮着吴孝忠将马棚里的马移至太子卫率营中新辟出的马厩中,又和锦屏一道带领着尚敬派来的仆妇、宦者把马棚改造成为他们临时的住所,给他们每个人分派了差事,待到一切就绪,已是将近年关了。
景暄服下十几副夏嬷嬷开的补血益气之药,又得着众人的精心照料,身体恢复得很快。
只是公主生下后,太子命人将她抱至栖霞阁中喂养,景暄自生产后一直没见着女儿的面,心中甚是牵挂。
她得夏嬷嬷及时救护,方保全得性命,又听锦屏绘声绘色说起太子和夏嬷嬷相认时的情形,不禁又是感激又觉好奇,常叫来兴儿邀夏嬷嬷前来攀谈。
夏嬷嬷见景暄为人谦和、谈吐大方,不似宫中寻常嫔妃那般小肚鸡肠,自也对她颇有好感。
两人一来二去,竟成了忘年之交。
景暄得知夏嬷嬷一人居住,多次邀她日后搬到栖霞阁来住,但每次夏嬷嬷都笑而不答,不置可否,联想起锦屏所说她和太子异常亲近,景暄愈发觉得夏嬷嬷身上一定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除夕当天,天刚蒙蒙黑,天上便又飘飘洒洒下起了雪。
来兴儿牵挂着夏嬷嬷,叫人煮了一盘饺子,温了壶酒,跟锦屏打声招呼,提着食盒冒雪出了门,朝夏嬷嬷的小木屋走去。
来到小木屋门前,来兴儿边敲门边笑着喊道:“嬷嬷,看我给你送什么来了。”
可敲了许久,并不曾听到屋内有响动。
来兴儿心中暗暗纳闷:通常这个时候嬷嬷都在,今天又下着雪,她怎么出门了呢?这样想着,他走到窗前,用手一拉窗扇,没想到那扇窗“吱”
地一声竟被他拉开了。
借着屋外残存的一丝光亮,依稀可见房中空无一人。
来兴儿把食盒放在一边,“噌”
地从窗户跳进房中,从里面将房门打开,把食盒提了进来。
他用随身携带的火褶子点燃桌上的腊烛,环顾房内,见房中陈设与平时并无不同,这才稍微放下了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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