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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了与魔鬼合二为一,本该一出生就被暗魔法杀死的小王子多活了几年。
但身体日渐衰弱,终究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五岁那年,薄弱的生机终于逸散殆尽,他生了一场来势汹汹、无药可治的重病。
原本就排斥他的刻薄侍从们,见到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又发现远在弗兰伊顿的女王从不过问这边的事,就越发敷衍地对待他。
每日只把基本的食水放在房间门口,仿佛怕踏进去一步,就会染上晦气。
最后的那段时光,孩子的吃喝拉撒都在那一方小木床上进行。
如此熬了一段时间,他就怀着怨恨与悲怆,被埋进了小小的棺木中。
自以为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欢天喜地的侍从们并没猜到,孩子被送进棺木的时候,正是魔鬼在蚕食那具身体,彻底接管它的过渡期。
瘦弱的躯壳入土多日,也未腐烂。
被魔鬼彻底侵占的时刻,便是他从坟墓复生的纪念日。
叶淼颤声道:“出来后,你杀掉了所有虐待过你们的侍从吗?”
“我只是借给了他力量。”
贝利尔摸了摸她的脖子,微笑道:“我能感觉到他残存的怨恨和未消散的魂魄。
看在共用了一个身体那么久的份上,临别前,我送了他一份谢礼,把我的力量借给了他,让他用自己的双手去复仇。”
魔鬼耻笑忍耐,主张复仇。
神所推崇的慈悲、宽恕与大度,在地狱中,不过是虚伪、懦弱、伪善的代名词。
叶淼敏感地缩了缩脖子:“为什么你还是回到了弗兰伊顿?他为什么没有向女王复仇?”
“当时,他还没有离开我的身体,我猜他原本是打算向女王复仇的。
至于为什么突然放弃,我也不清楚。”
贝利尔说:“其实我那时已经差不多可以脱离实体存在了,可他们却趁机研碎了那具身体的骸骨,混入乌鸦血中,画下符咒,就这样,将我禁锢了起来。”
寻常的暗魔法自然伤害不了他。
但如果掺入了他寄宿过的身体的骸骨碎末,他就无法不受它影响。
贝利尔垂下眼,望她:“那之后,十年里,我没有见过一个活人。
直到你来到我的身边。”
叶淼抿了抿唇:“囚禁你的符咒,其实早就失效了吧。”
“嗯,记得你第一天出现在我面前的情景吗?那时候光线很暗,其实在你摔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符阵破坏了。
那一刻起,枷锁就开始松动。
完全自由,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想到他真的被关了十年,叶淼就很难受。
可想到他假装人类戏弄自己的事儿,就又气不打一处来,胸膛一起伏,怒道:“那你还骗我?骗我不能离开地下,还假装成人类来戏弄我!”
枉她一直以为,贝利尔是个孤单、天真又依赖她的人类少年。
从未想过他的本性会如此地邪恶和狡猾。
贝利尔笑了笑,眼神忽然变得有点危险:“被关在地底的日子,我连实体也化不出来,既孤独又难熬。
在第一年,我许了一个承诺,谁能放我出去,我就实现她一个愿望。
第五年,我加码了承诺,谁把我放走,我就实现她三个愿望。
可依然没有人来。
到了第十年,我的怨愤和孤独再也无法平息,所以,我许下了第三个承诺——不管来的是谁,我都要当场吃掉她,让她为我献祭。”
彼此对视了几秒,叶淼的后背蓦然泛起一阵寒意。
她知道,他没有开玩笑,这个吃是真正意义上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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