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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粲抽了抽鼻子,使劲点头。
陈平安愣在当场。
她问道:“你之所以有这场劫难,全是因为那条泥鳅,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孩子真相?”
陈平安又说道:“到了外边,多做事少说话,管住自己这张嘴巴,吃些亏就吃些亏,别总想着嘴上讨回便宜,外边的人,不像我们,会很记仇的。”
毕竟顾粲这个家伙,就像是他的弟弟,所以什么事情,陈平安都愿意让着顾粲。
陈平安不知如何作答,只好跟她现学现用,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少女翻了个白眼。
陈平安愣了愣,“啥?”
顾粲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不否认这个孩子平时让人恨得牙痒痒,但确实聪颖早慧得很,从老槐树到铁锁井,再到泥瓶巷院子,把那个说书先生要收他为徒的奇遇,给陈平安说清楚明白了。
陈平安这一刻心里大致有数了,顾粲多半就是小镇上自己得到祖荫槐叶的人物之一,祖坟冒青烟也好,像齐先生陆道长所说有机缘福气也罢,顾粲应该是会被那个说书先生带离小镇。
但是一想到那个截江真君刘志茂,陈平安就心弦紧绷,按照齐先生的说法,此人品行实在低劣,更想将自己除之后快,不惜用上了仙家神通来陷害自己和蔡金简,顾粲认了此人做师父,真是好事?不过退一步说,此人愿意收顾粲为徒,而不是坑蒙拐骗,或是强买强卖,是不是可以说明顾粲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她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陈平安,你真不后悔?”
他的人生总是这样,真正在意的人,好像如何也挽留不住。
这话顾粲爱听,对那位姐姐伸出大拇指,“头发长,见识也长,果然比隔壁某个小娘们靠谱儿!”
老天爷挺小气的。
少女听完之后,云淡风轻道:“那截江真君刘志茂,显然是罪魁祸首,不过蔡金简和苻南华,也都不是什么好鸟,若不是齐先生出来捣糨糊,你以后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三方势力的围剿捕杀,说句难听的,杀你真的很容易,如果不是在小镇上,别说刘志茂,就是那个云霞山的女子,一根手指头就能将你碾压得魂飞魄散。”
可能在潜意识里,顾粲早已把陈平安当做娘亲之外,唯一的亲人了。
结果被陈平安一把抓住后领口,扯回原地。
陈平安带着孩子走出院子,蹲下身,悄悄说道:“顾粲,记得小心你师父。
还有,照顾好你娘亲,男子汉大丈夫,你娘亲以后只能靠你了,别总让她担心。”
孩子茫然,但仍是点头道:“好的。”
稚圭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顾粲心眼好坏,我不知道,她那个寡妇娘亲,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很确定。”
陈平安给气得脸色铁青,扬起手就要来个货真价实的板栗,只不过看到孩子死犟死犟的表情,陈平安又有些心软,缓了缓语气,想了想,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黑衣少女,叫宁姚的外乡姑娘,拿起那根碧玉簪子,凝神望去,发现篆刻有一行小字。
她瞥了眼叫陈平安的少年。
簪子上有八个字,便是仅算粗通文墨的少女,也觉得极为动人。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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