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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这府第里慎德院司国太日常起居那间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廖氏脸色铁青,情绪早已难以自控,正老太太跟前愤怒地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嚷道:“竟会有这样人!
他再恨我,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累及阖家谋逆之事!
如今弄了这一出,连累咱们不说,连贵妃都遭皇上不喜,带出话埋怨咱们怎先前对他毫无防备!
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安分人!
当年刚来府上时,看人一双眼睛都似冒着狼光!
何尝见过有那样孩子!
这可好,瞧瞧,徐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后竟养出这样一个乱臣贼子!
这可是谋逆造反大罪!
倘若皇上怪罪下来,咱们这上上下下数百口人,不定还怎么……”
“老大媳妇!
事都出了,你就少说两句没用了!”
司国太骤然打断廖氏叫嚷,道:“徐家经营百年下来,如今还不至于叫他一人就能给抄个底翻天!
传信给老大,叫他立刻给我回来,开祠把他这个儿子从宗祠里除名!”
廖氏一怔,脸色虽还十分难看,方才愤怒之色却渐渐有些消了下去,怔立片刻,忽然像是想了起来,一拍额头,道:“对了,我这就去找我爹,让他去皇上那里替咱们说几句话。
这人自小就野,无法无天,心机深沉,又常年不金陵,做什么咱们分毫也不晓得。
若就这样被牵连进去,实是无辜!”
廖氏父亲廖其昌,便正是内阁首辅之一,皇肱骨大臣。
司国太叹了口气,望着廖氏道:“老大媳妇,我晓得你这些年也不易。
里里外外,倘若没有你,这个国公府便没今日这样门面。
你好,我代我那儿子都看眼里,记心底。”
廖氏一怔,慢慢低下头去,再抬起时,眼圈已是微微泛红,拿帕子胡乱擦了下眼,嘎声道:“能听老太太说这么一句,我便是背后被人怨死了,这些年苦也不算白费。”
司国太也是难掩面上疲色,再次长叹口气,挥挥手道:“去吧!
辛苦你了。
还有,再几日,小二儿媳妇扶灵去山东事,日子也耽误不得。”
廖氏应了声是,转身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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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府因了这桩意外上下人心惶惶,魏国公徐耀祖亲去御前惶恐请罪,国公夫人廖氏四处奔走时候,作为姻亲恩昌伯爵府这些天却依旧云淡风轻,大门紧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书房里,当家人司彰化此刻正坐于书案之后,膝上停了一只他养名为浑沌黑猫,坐于一张黑漆透雕鸾纹扶手椅上闭目养神。
司彰化五十岁,枯瘦,官至正三品户部右侍郎。
这是个不小官了,且并非空职。
相较于金陵另些早成空架子世袭穷官来说,他能混到今天这样地位,绝非泛泛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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