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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铺里的陈米四文钱一斤,花致远便七文钱二斤,买的多的三文钱也卖,也不指望能比卖给米粮铺多赚,只想着能和去年一样保本就成。
米都是在磨房就都按袋量好,一袋刚好一石米,不多时就有人推着车扛走两袋,零零散散也卖了一袋多。
花致远称平,花盼盼就跟着花致远旁边帮着收钱,账算得又快又好,把买米的妇人稀罕坏了,直说自家小子都没人家闺女聪明,上了一年多学堂,斗大的字儿还不识一箩筐,人家这虽是闺女,可小小年纪就会算账了,长大了不得了。
有认得花致远的便道:“那是,也不看看人家爹是什么,秀才都考得上,闺女会算账算啥?要是你儿子能有个秀才爹,估计文章都得会做了。”
看到秀才也要推着车来卖米,买米的妇人突然觉得自家儿子读不读书也没那么重要,反正也不是读书的料,就算花了大银子供几年,回来也跟这秀才似的卖了米,还不如眼下就不读了出来卖米,还能多几年经验,省得读一回书,再养出一身酸腐傲气,到时高不成、低不就。
妇人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还真是这个理儿,读了一回遭,还是要出来卖米,回头真得和他爹说说,这书还是不读了吧。”
看着妇人提着米离去,花致远哭笑不得,却也没计较,这些年类似的话听了不少,可村子里送来他书塾里读书的孩子也没见少多少,最多就是学会认字算账就不读了。
家里也不指望他们学有所成,考个功名回来,能认字,会算账,不被骗就满意了,而他这里收的束脩少,没钱用东西抵也成。
他也不指望那仨瓜俩枣过日子,无非是不想村中后辈再受目不识丁之苦。
而这些年,因村子里的孩子大多都认些字,好田村虽还不富裕,但至少好田村出来的后生在外面做事,总能被人高看一眼,这年头,读书费银子,家里少有愿意送孩子去学堂的,一百个人里面也找不出一个会读书认字的。
一车米卖到下午晌就卖光了,虽然还没数共卖了多少铜钱,但沉甸甸的装了一大袋子,这一袋子装满怎么也得有近两千文,花致远原本还有些焦虑的心也安定下来。
果然不管到什么时候手里都不能缺了钱,不然心里真慌。
卖完了米,花致远推着花盼盼又在镇上转了一圈,给花盼盼和花喜喜买了两根漂亮的头绳,村里的姑娘都养得糙,也没几个舍得花钱给闺女买头绳,一般都是用布条自己打的,就是花盼盼和花喜喜的用的头绳还是章琴从前给买的,五文钱一根,每年也就过年时才舍得给买上两根,就是这样,每年买了都少不得要被花老太太唠叨一顿。
从前花致远没在意两个闺女的衣着,今日与镇上的小姑娘一比,就看出差别了,这些年,他也赚了不少,结果啥没剩下,自家闺女穿的却都是大人穿坏了改小的衣服,有几件还是花老太太穿旧了不要的。
村子里的姑娘都是这么穿,可放在自家闺女身上,他心里难免酸涩的厉害,他这个爹做得失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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