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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摇头道:“我一把年纪,迥然一身,还有什么可怕的。
先帝托孤重担在肩,我断不能看大周江山断送在郑氏手里。
你们在这,我行事反而有所顾忌,无法与郑氏彻底抗衡。”
林筱妍低头想了片刻,道:“你女婿下个月出使吴国,我与他约在边境的莒城汇合,一道回蜀国。”
林成点点头。
林筱妍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问道:“爹,誉王殿下会有危险吗?”
林成看了女儿一眼,忧心忡忡道:“福王明里死于兄弟相残,但这后面少不了郑氏的兴风作浪,眼看着齐王如今雄心勃勃,可这不就是当时福王带兵入京时的情景吗。
唉,好在誉王既无兵权,又无军中亲眷,不会立刻成为郑家的眼中钉。
誉王明事理,城府又深,如今做出一副闭门谢客,痴迷诗书的样子,希望能逃过郑家人的算计。”
“爹答应了誉王府的亲事?”
林成缓缓点头道:“郑家想借我之力收服人心,与誉王府联姻,郑家再想动誉王,也会给老夫三分薄面。
誉王是先帝最喜欢的皇子,若连他也护不了,老夫有负先帝重托啊。”
林筱妍想到那个春日阳光下,蹴鞠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他转过身对自己灿然一笑,日光打在他汗水晶莹的俊美脸庞上,她的心突突地跳起来。
父亲在旁,她赶快收敛心神,沉沉道:“晔公子的性子实在太像誉王,只怕云儿以后的日子艰难。”
林成抚须道:“孩子还小,如今为保誉王,姑且含混允下婚事,我看着玮公子是个有性情的孩子,以后也不用袭王爵,云儿倒可少经历那些繁文缛节,省下不少烦心事。”
林筱妍吃惊地看着父亲,无法相信这些话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婚姻大事,岂同儿戏。
一向克己复礼的老人却微笑点头,眼里闪过狡黠又慈爱的光芒。
这时,秦妈妈慌慌张张进来,低声禀报,管家何希派小厮传进来,城里又开始戒严,禁军封锁住各条街道,现在街上没有半个行人。
不出林成所料,这次果然是直属皇家调遣的禁军,只是他没想到竟来得这样急这样快。
直睡到掌灯时分,如云才迷迷糊糊醒过来,不是她自己想醒,而是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她刚觉着肚子咕咕叫了几声,秦妈妈就带着彩星、碧桃过来七手八脚把女孩抓起来,无比迅速地穿戴好,然后被抱到后院深处的阁楼。
如云稀里糊涂地揉着眼睛,阁楼只点着一盏油灯,与这里的昏暗相比,天边却是红艳艳一片,母亲搂着自己的手分外用力,她觉得小肩膀略略疼痛。
远远地似乎传来纷乱嘈杂的声音,人很多,马蹄声和金属碰撞声远远听来好似天尽头的滚雷闪电。
天边的那团红似在扩大,却又不是落日。
如云张了嘴,不知问什么,啊了半天只说出一句:“娘,我饿了。”
没有人听到她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团艳红上,耳边无限放大着马蹄踏在青砖路面上的声音,宛如惊雷,心里暗暗算着那是几千几百的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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