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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蓝没去追,因为她知道,不把他打跑,他们母女今天或许会被打死。
她跪在地上,摸着程棠的手,哭着问:“棠儿,哪疼?你跟妈说,你跟妈说句话啊?”
程棠没看她,只看着天。
张雅蓝打了电话,叫了救护车,程树的电话总没人接,她一个人带着受伤的程棠在医院里来回跑。
但还好,是伤了,可无关性命,后脑勺一个大包,过两天也就慢慢消了,要紧的手腕,骨头没断,但裂开了,CT检查的片子,医生指给张雅蓝看:“就这,一条缝子这儿,裂了。”
要戴护具,要打针,要吃药,程棠一声没吭,都乖乖的,张雅蓝也一直没哭,看到了儿子,才绷不住了,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眼泪虫子一样爬了满脸,扑啦啦的掉在了地上。
程树的拳头攥在一起,又慢慢的松开,把妈妈拥在了怀里,安慰着:“妈,我来晚了,以后不会了。”
他的手挪到了前面,轻轻的摸了摸张雅蓝脸上的两道划痕,红肿里渗着青,血印已经干涸,颤着声问:“疼吗?”
张雅蓝抹抹眼泪,笑着摇头:“不疼。”
“那咱们进去吧,棠儿还等着呢。”
程树轻声的说话,慢慢的扶起了妈妈,病房里的小男孩已经成功的被扎了针,不叫唤了,似乎哭的脱力,躺在妈妈怀里默默的流眼泪,不时的抽一下。
陆遥就站在病床旁,看着程树,没说话,眼睛里都是心疼。
他不是不知道,这世界什么人都有,好的坏的,装好人真坏人,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一点人性都没有吗?
程树让张雅蓝坐在了椅子上,扭头就往外走,“唉你干什么去!”
张雅蓝也顾不上旁边有人了,喊了一嗓子,推着陆遥,“你快去拦着他,可别出什么事啊。”
陆遥当然会去拦,关于程树的事他都做不到不管不理,他追了出去,在走廊里拉住了程树的胳膊,往身旁拽。
“别去,”
陆遥说,“树儿,你信遥哥吧?你是信我的吧?这件事交给我解决,不会脏了手。”
程树憋着一股劲儿,死命的往前挣,眼睛通红,能杀人,他的心啊,实在是太疼了,他被人欺负从来没所谓,可要是惹到妈妈和妹妹身上,他绝不能就这么过去。
“我要杀了他!”
好半天,程树从嗓子眼里嘶吼出这一句不清不楚的话。
他低声喊着:“我要杀了他!”
陆遥双手抱住了程树,拼了命的把他拉进了楼梯间,这里没有人,黑黢黢的,他话也没说就把程树搂在怀里,手抚着他的后脑勺,轻轻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发疯的赤眼野兽。
他听见程树哭了,挺大声,眼泪劈里啪啦的往下掉,不一会儿,陆遥的肩头就湿透了。
哭吧,医院里从来都这样,哭声四起,不多这一份。
所以,哭吧。
陆遥怀里的那个人哭的声嘶力竭,到后来,终于没了力气,腿都是软的,脑袋一片嗡鸣,似乎全身都瘫在了陆遥的身上。
“遥哥,”
程树吸了吸鼻子,“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要是不找他要个说法,下次妈妈和棠儿准吃大亏,所以,别拦着我,行吗?”
“不行,”
陆遥的声音温柔但是坚定,细长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一下又一下,“我非要拦着你,因为这件事,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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