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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摊手,一脸无辜。
宋诗意有心刺他两句,批评他那不可一世的前两段检讨,可侧头看他,却只看见他一身洁白立于人群里,格格不入的样子。
眉眼还带着些许稚嫩,眼里若有光。
她下意识地想,他是和卢金元不一样的存在,他们根本不是一类人。
程亦川说的不错,在这台下没有谁甘于平庸,人人都想当冠军。
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都是同类,拥有共同的理想。
多少人生在农村,因家境贫困被送去体校,努力是为了改变生活现状。
多少人成绩不好,没法继续求学,不得已走上艺体的道路,留在这国家队不过是为了谋生。
可程亦川不是。
他是最罕见的那一种,因为爱好踏上那高高的雪山,仅凭满腔热血闯进了这里。
他的热爱是纯粹的,想要夺冠的执着也是最纯粹的,不掺杂他物。
批评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宋诗意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放弃了。
为什么要拼了命去融入大众?棱角可以磨一磨,但内里最好还是别变。
若是变了,他就不是程亦川了。
这小子是狂了点,倒也有那么几分可爱。
程亦川见她不说话,斜眼看她:“怎么,还想批评我?”
他可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任由她攻击,他自岿然不动,哼。
可出人意料的是,这回宋师姐没有骂他了,反倒淡淡点评了句:“前面两段狂是狂了点,听着也还有点道理。”
惊得他睁大了眼睛:“哟,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他受了惊,她却岿然不动:“当然,最有道理的还是最后那段,一看就是深明大义、活得明白的有心人教给你的人生真谛。”
“………………”
大写的服。
台上的袁华总结完毕,散会。
程亦川还想跟宋诗意说上几句,冷不丁被人捉住了后衣领:“臭小子,给我滚过来!”
“哎哎,我操说就说,别动手动——”
话说到一半,回头看清了正主,立马怂了,“哈哈,是孙教啊?您有事找我,说一声就成了,我麻利的滚您面前就是,哪儿用得着麻烦您老人家亲自动手呢?”
程亦川厚着脸皮卖萌,心里却在惨叫,完了,这回孙老头要动真格了。
*
国家队一周训练五天,周末双休,运动员可以离开基地。
周六,宋诗意起了个大清早,上午去训练馆跑步,中午把衣服洗了,下午三点,换上了日常穿着,打算去商场。
基地离市中心很远,为了靠近雪场,偏僻得要命。
她等了半小时,才终于等来那唯一的一路公交车,身后跟着涌进来一群人,都是基地里憋了一周的家伙,趁周末出去放放风。
她找了个独座,缩在角落里打电话。
都大下午了,陆小双还没起床,铃声响了半天才接通,抬头就是嘟嘟囔囔的一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都几点了,还在睡?”
“昨晚唱到凌晨三四点,天都亮了才回来,晚上六点钟我还得去赶场,这会儿不抓紧时间歇会儿,我晚上上台表演睡大头觉呢?”
“你再这么白天睡夜里闹腾的,迟早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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