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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往往被过分夸张和讴歌的浪漫所掩盖的……残酷的现实。
“我自然是要娶他的。”
拥了拥怀里的人,陈靖言一脸坚定地说道。
“那不妨再冒昧问一句,陈小姐家中高堂俱在否?”
瞥了一眼打着呵气略显不耐的三王子,我笑了笑,决意不再迂回,好让她尽快认识到问题之所在。
“父母双全,还有一总角幼妹。”
她很快回道,只是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不知道令尊与令堂对陈小姐的婚配可有指教?有媒为聘,无媒——为奔呐。”
说得更直白一些,如果教她的父母知道,自己含辛茹苦抚养成材的女儿,竟然为了一个小倌欠下了一大笔债,甚至可能要放弃出仕为官的大好将来……她们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待这个拖累女儿的小倌?
答案不言而喻。
陈靖言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就连她怀中的小怜也必然清楚地知道,两人只是不愿意承认,犹自怀着美好的憧憬和向往——自欺欺人。
“如果父母铁了心不接受小怜,你会如何?抛弃这个不顾一切跟着你私奔的质弱男子?还是为了他反抗生你养你的父母,自立门户?”
我每说一个假设,她的脸色便难看一分,等我说到最后一句,她已是双拳紧握,眼中满是挣扎之色,“是做个背信弃义的负心人,还是忤逆父母的不孝女,陈小姐可选好了?”
少顷,她“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羞愧地承认道:“大人说得对,是晚生做错了。”
“哦,你错在哪儿了?”
叹了口气,我继续问道。
“晚生不该一时冲动,将举人凭书抵押了,辜负了双亲的希望,更不该不顾一切带着小怜私奔,毁了我二人的清白与名声,累得他狼狈颠簸,要跟着我吃苦。”
她说得艰难,好像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来承认自己的幼稚与无能,“都是我的错。”
——勉强说对了一半吧。
这陈靖言,性子耿直却不固执,还能听进几分道理,也算我没白唱这个多管闲事的黑脸。
“不,不怪你!
都是我的错!
是我死乞白赖要跟着你的!
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如此……”
小怜抱着一脸自责的陈靖言呜呜地哭了起来。
“行了,你们的事等会再说。”
揉了揉被他吵得发疼的太阳穴,我吩咐鸨公将她们送到隔壁的房里,顺便送点伤药过去。
等他回来,便是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看我脸色不对劲,他也不敢多言,只是远远地站在靠门的角落,屏息等待着。
“小怜身上的伤,是你做的?”
我也不与他周旋,开门见山地问道。
在我面前,他并不敢狡辩,唯唯诺诺地称是。
滥用私刑,这是一桩罪。
“他的赎身钱,也是你私吞的?”
我又问道。
这下,轮到他跪倒在地了:“殿下饶命,奴才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做了这等蠢事,还请殿下看在奴才往日里……”
中饱私囊,这又是一桩罪。
不等他求完情,我已出声打断道:“我只问你,这是第一回么?像小怜这样的例子,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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