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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样子,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倒与那个时候教人欺负得闷声不语的孩子判若两人。
“不管怎样,谢谢你的好意。”
看了看天色,出来已经有些时候了,再与他聊下去,那两名禁卫该起疑了,微一颔首算作告别,我转身走出假山,原路返回。
——虽是一再拒绝,到底还是将他的话记下了。
只是没想到,却是一语成谶。
第二日,姜灼来得很早,恰逢我在用早膳,她便毫不见外地坐在我身边,安静地看着我用餐。
教她看得别扭,我放下了碗筷,主动开口邀请道:“用过早膳了么?没有的话就一起吧。”
“好。”
她立即应了,吩咐宫侍添了一副碗筷,慢慢舀了一勺小米粥,虽然用的不多也不快,嘴角却一直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似是心情颇佳。
各自用餐,仿佛谁也不愿率先打破这一刻的静谧。
一时间,就连杯著相交的声音也几不可闻。
良久,扫了一眼她的服冕,我咽下了嘴里的粥,不经意地问道:“刚散了朝会便直接过来了?”
“嗯。”
用丝绢拭了拭嘴角,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疑惑的目光瞥来,像是在询问我提起的原因。
“说起来,我也好多天不曾参加朝会了。”
不偏不倚地回视她的目光,我笑得坦然,其实心里暗暗有些紧张。
“你想参政?”
她接过宫侍递来的茶盏,拈了茶盖在手中把玩着,神情淡然,不辨喜怒。
我也不做闪躲,大方地点了点头,甚至一半认真一半自嘲地回道:“本王以前可是极少缺席朝会的,这么些天懈怠下来,怕是谏议官的弹劾都堆满御案了吧?”
“那倒不至于,”
她竟也顺着我的话开起了玩笑,眉眼微弯,教人猜不透她的想法,“不过三两本还是有的。”
就在我以为话题就此搪塞过去时,却听她话锋一转,忽然说道:“也好,你身子修养得不错,若是不嫌累,明天便随我一道参加朝会吧。”
“嗯。”
应声之后,却已无话可说。
——想去参加朝会,一是闷得慌,二是打算亲眼看看这朝中的变化,未尝不是存着一分担忧她败露的心思,却兀自不肯承认。
不料她答应得这样轻松,倒也省了我一番口舌。
腹稿打了一半,好些铺陈没了用武之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惆怅——缘何在她面前我已不能畅所欲言?
就连说话也要半遮半掩,拼命揣测着对方的真意,好像隔了一层迷雾,始终不见光明的尽头。
其实,我与她都心照不宣,可是那疙瘩总是存在的,若是不去挑破,便只有在深不见底的阴暗中愈演愈烈,彻底腐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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