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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光线投射下来,让整个城镇沉浸在阴冷的色调之中。
那些之前还郁郁葱葱、枝叶茂密的大树,眨眼间就没了生机,干枯凋零。
那些挂着的灯笼,也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迅速风化、褪色,徒留几缕残破的纸片,勉强粘连在灯架之上。
风一吹,就跟着哗啦啦的飘动。
整个暮落城,慢慢被死寂的氛围笼罩,却少了之前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徒增无尽的苍凉。
严净见状,正色道:“每六个时辰,此地便要经历一次日夜倒转。
在天色亮起来之前,这些鬼物必须回到自己的巢穴隐匿起来。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相当安全的。”
说着,三人结伴在城中行走。
荀妙菱提及了暮落城的百姓曾经在供奉蛇神的事。
严净略一沉思:“此事我也略有耳闻。
城中确实也有供奉蛇神的庙宇。
我可以带着两位去看看。”
三人在城中走了许久,来到一座大门紧闭的阴森庙宇面前。
“吱呀——”
庙门被缓缓推开,灰尘簌簌扬起。
三人抬头一看,只见神庙的穹顶已经烂了一个大洞,冷光倾洒下来,正落在几人高的蛇神石像上。
它盘踞于神座之上,眼珠幽光流转。
在它身上不见蛇类常有的阴冷,反倒有种沉静的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刚踏入庙宇深处,黝黑的地面上就升起了一道道微弱的蓝色流光,如萤火般四散飞舞。
渐渐的,流光凝聚成一个个轮廓模糊、身体透明的人形。
他们一个个跪在原地,双手摊开,两腕朝上,手指掐着诀。
在他们的手腕上,都有两道横着划开的伤口。
似有鲜血从伤口中流出,在地上沿着某种痕迹蔓延,构成了一个奇异的法阵。
荀妙菱低头,一边在庙宇中踱步,一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法阵的每一个细节,不由得啧啧称奇。
严净和阚天纵就安静地站在边上,不打扰她,等着她决定好思绪再开口。
“……这是血飨之阵。”
荀妙菱抬眸,目光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向那座蛇神雕像,“这阵法源自上古时期,十分稀有,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见。”
阚天纵沉思片刻,虚心求教:“何谓‘血飨之阵’?”
荀妙菱:“你不知道也正常。
这阵法从古至今也没几个人用,而且限制条件很多。
所谓‘血飨’,供奉的对象是野神——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不被天道规则承认的‘神’。”
她指了指这个庙宇漏洞的天花板。
“上古时期,诸神由天地化育,生来便掌控着力量。
不过,祂们对待人类的方式,倒是没有那些传说故事中记载的慈爱。
相反,祂们应当是把人类信徒当做是一种资源。
虽然不能没有,却也不必珍惜……”
荀妙菱甚至觉得,那些上古神明可能都有吃人的前科。
不吃人,也会觊觎人类的魂魄。
做的最好的,大概也不过是一种漠视的态度,无所谓人族死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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