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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静溃之二（第4页）

“真的。”

&bp;陈铭重重点头，“不仅如此，学校还要建社区实验室和市民公开课，让知识流向公共生活，而不是只停留在期刊数据库里。”

&bp;他看着窗外的阳光，“雅斯贝尔斯说，大学是时代的良心，是人类最后的避难所。

我们正在试着让大学回到它本该有的样子&bp;——&bp;回到‘人的尺度’。”

林舟想起老教授办公室里那盏永远亮着的灯，想起陈铭宁愿顶着&bp;“非升即走”

&bp;的压力也要坚持的冷门研究，想起师哥最终拒绝买论文、选择延期毕业补数据的决定。

他突然明白，辛波斯卡说的没错，世界上既有宣告毁灭的惊雷，也有悄然生长的声音。

这些声音或许微弱，却像黑暗里的萤火，照亮了象牙塔的裂缝。

傍晚六点，实验楼里的灯光依旧亮着，但不再是通宵达旦的疲惫，而是带着希望的温暖。

苏晓雨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父母她可以请假回家照顾父亲，老板不仅同意了，还让她带了些实验数据回家，说可以远程指导。

林舟看着实验记录册上&bp;“守心”

&bp;两个字，笔尖划过纸面，写下了新的计划：下周和陈铭一起去社区做科普讲座，把濒危植物保护的知识分享给市民。

张慎行走进实验室，手里拿着一份修改后的课题方案，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焦虑。

“陈铭的基金批下来了，我也想通了。”

&bp;他把方案递给林舟，“以后我们不追热点了，就做你之前提出的那个蛋白结构研究，虽然周期长，但有真正的学术价值。”

&bp;他看着苏晓雨，语气带着歉意：“之前是我太急功近利了，以后实验室不强制加班，你们的健康比数据重要。”

林舟看着张慎行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他办公桌上女儿的照片，背面写着&bp;“爸爸，你什么时候陪我去游乐园”

。

他知道，这场静悄悄的溃败不会一夜之间结束，绩效社会的惯性还在，学术评价的异化还需要时间去修正，但改变已经开始。

晚上八点，林舟走出实验楼，看见行政楼的灯光不再像往常那样刺眼，图书馆里坐满了看书的学生，老教授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

远处的社区广场上，陈铭正在给市民们讲解濒危植物保护的知识，围拢的人群里，有老人，有孩子，还有不少带着笔记本的年轻人。

林舟拿出手机，给师哥发了条消息：“基金批下来了，津贴提高了，我们可以安心做研究了。”

&bp;师哥很快回复：“我也收到消息了，正在补实验数据，这次一定要靠自己的实力毕业。”

&bp;后面跟着一个加油的表情。

晚风拂过校园，带着淡淡的花香。

林舟抬头望去，实验楼的灯光与图书馆的灯光交相辉映，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他知道，重建象牙塔的路还很长，需要让时间回到学者手里，让评价回到学术本身，让学生回到&bp;“学习者”

&bp;的身份，让资源回归公共性，更需要每一个人停止&bp;“搭便车”

，不再用绩效去勒索大学。

但他相信，只要那些悄然生长的声音不停止，只要还有人愿意守住学术的初心，这座象牙塔就不会沦为孤岛。

它会变成一条船，载着所有渴望真理与尊严的人，驶向更辽阔的海域。

而他们，都在这条船上，重新遇见彼此，重新遇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