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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友仁顿感莫名其妙,“家父半月前就去涟水军任上了,叫我如何去问?”
涟水军相当于县,隶属楚州,军使就相当于县令。
米芾虽然是将门出身(他是宋初勋臣米信之后,世代为将,是北宋将门培养出来的杰出大艺术家之一),但是却因为母亲当过宋神宗的乳娘,而恩赐了一个文资官身。
不过由于米芾不是进士出身,因而做了三十年文官也只升到了军使。
“那就是在令尊去涟水军前的事了,”
潘巧莲说,“有传言说令尊在和刘副都知同游万寿观看《八十七神仙图》时鉴出其为赝品,还推测是武宗元在数十年前用摹本替下了真本……”
潘巧莲是从李唐那里得知此事的,而李唐则是日前去开封府大牢探望武诚之这个老朋友时得知的。
而米友仁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状况。
潘巧莲美目一转,扫了米友仁一眼,“这武宗元也不好,只顾自己所好,却累了子孙后代。”
“《八十七神仙图》在武家后人手中?”
米友仁顿时两眼放光,来了兴趣。
他也是个酷爱字画之人,据说他想换取一幅王羲之的真笔字帖被主人拒绝,竟要投水自尽。
现在听闻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图》真迹可能落在民间,自然想要据为己有。
潘巧莲轻声一哼,刚想说话,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楼梯响动,然后便是一个潘家金银铺管事在门外报告:“十八姐,武家大郎来了,就在楼下大堂,说是要押了自家的店面。”
听说武好古来了,潘巧莲吐了口气,可是随即又蹙起了秀眉,樱桃小嘴也撅了起来,显得很不开心:大武哥哥一定是在别处筹不到钱才来的。
若是押了店面,一定赎不回了,以后可怎么办呀?
坐在她对面的米友仁却没有注意到潘巧莲的表情变化,只是笑道:“正说他,他就到了,还真是巧啊。”
“你也要见奴的大武哥哥?”
潘巧莲问。
“不瞒十八,我此来就是想打听他的消息。”
潘巧莲警惕地问:“也是为了《八十七神仙图》么?”
“非也非也,”
米友仁摇着纸扇子道,“《八十七神仙图》这样的至宝,轮不到我个国子监生来染指,我是为了《桑家瓦子图》而来的。”
潘巧莲愣了愣,“桑……桑家瓦子图?是界画吗?谁画的?”
“武好古啊。”
“大武哥哥?”
潘巧莲道,“你莫不是搞错了吧?武好古的白描画和黄家富贵在潘楼街上数一数二(潘巧莲的标准),可是他的界画却没见过。”
“十八姐你不知道,他的界画堪称当世第一!”
米友仁苦笑道,“以我的画技,连临一幅《桑家瓦子图》都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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