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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皮发麻,连忙问及侍从,王使君在何处。
仆从连忙带他去见了王恭。
王恭从榻上起身,执着一卷书帛过来,交付到她手上:“你看看,我写得如何?柳展、裴宁建议我将国书刻于石碑上,这个建议果然不错。”
秋姜心急如焚,猛地打掉了他手里的书帛:“你清醒一点!
都大祸临头了,你还不自知?”
“知道什么?”
王恭好笑地看着她,弯腰捡起那书帛,抬手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三娘,你不是糊涂了吧?”
“秉笔直书是好事,但是,这样的丑事都都敢写下?写下便算了,还将之刻在石碑上?就算陛下能容忍你,鲜卑贵族们能容忍吗?你还要重新区分流品,又得罪了多少人?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希望你去死,你知道吗?”
王恭道:“那又如何?我的本意不是这样,有才学的庶族寒门,我并不会看不起他们。
但是我厌恶那些胡人,野蛮粗鄙,却以北方士族高门自居?真是可笑。
以为换了个姓氏便是贵姓了?我便要他们知道,他们永远只是贱种。”
“你这是把陛下也骂进去了?血统有那么重要吗?没错,有些胡人是嚣张跋扈,欺压汉民,但是有些不是。
这么多年,历代至尊为了汉化大业付出多少努力,多少鲜血?好不容易如今两相安宁了,你居然又挑起纷争?你想胡汉相争,天下重新大乱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秋姜道:“我知晓你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到底是谁撺掇你做这事?他想害你,你知道吗?”
“这不可能。”
王恭怔然,随即便伫定地摇头。
“明摆的事情,有什么不可能的……”
“是怀悠。”
王恭打断了她的话。
秋姜哑口无言,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你说是谁?”
“怀悠。
他和我说,编撰史书是大事,必须要由公正忠良的人来完成。
他还说……”
“别说了!”
秋姜觉得自己很混乱,还是不能相信,晕眩了会儿,抓着他的袖子道:“别管这些了。
快,趁陛下还不知道,赶紧把外面那些石碑砸了!”
“来得及吗?”
谢远和中领军和世詹带着一帮人鱼贯而入,三两下便擒住了王恭。
谢远抖开手里的诏书,道:“陛下之命,王恭混淆视听、亵渎先烈圣帝,欲暴扬国恶,无所不容。
现将之压往城南宗关台腰斩!
柳展、裴宁同罪论处,琅琊徐州王氏一脉诛族,河东柳氏、河东裴氏连坐!”
“谢远,你是何居心?”
秋姜目龇欲裂,双目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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