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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孟言垂了垂头,把拼图递了出去,“表哥,那给你……”
许鸿文犹豫了下,接过,转身离开时没走两步,就被表舅妈拦住,拿走了手里的拼图:“这什么几块钱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也往家里拿?!
赶快和我扔了!”
周孟言抬头就看到舅妈走到垃圾桶旁边,直接把拼图扔了进去。
周孟言呆住了,赶快跑上去把垃圾桶里的拼图捡起来,就看到上面的拼图全碎了,还粘着一些脏脏的汤汁剩饭。
他小心翼翼地把脏东西抹掉,几个小孩子跑了过来,看到他,“诶,这个人是破产家的小孩!”
“你家破产啦,你住下水道!
你是臭老鼠!”
小孩子们抢走他的拼图,扔在地上,学着大人的话嬉笑他,许鸿文在不远处站着,一言不发。
周孟言眼睛红红地盯着他们,“我不是臭老鼠。”
“你就是你就是!”
一群打闹的孩子被家长带走之后,周孟言一个人站在原地,秦锡过来找他:“怎么了?我们吃饭去?”
周孟言垂着头,把拼图收进了口袋里,被秦锡牵走。
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最角落的那一桌,当时周孟言已经很多天都在吃馒头和粥,看到桌上的鸡鸭鱼肉,秦锡把菜夹在他碗里,他却没有心情吃。
同桌几个亲戚看着他不吃,笑着拐弯抹角嘲讽道:“小朋友,你赶紧多吃一点饭了,你们家这都多少天没吃上好东西啦,还不赶快多吃一点肉?”
周孟言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后来许鹏运一家人来这桌敬酒时时,周孟言和秦锡看到他们,起身,笑着递出红包祝寿,然而对方接过,摸了下红包的厚度,眼神歪了下,把红包扔回桌上,笑笑:
“你们家现在这么困难,这钱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就当做今天是请你们一家三口过来吃顿饱饭了。”
舅妈走了过来,“对呀,还是让你儿子多吃一些饭吧,你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许多人的目光投了过来,周斯礼和周孟言脸上的笑容僵硬,周斯礼再次拿起红包递出去,“哪有这个道理,你收着……”
许鹏运笑了下,“你自己留着吧,别到处找人借钱了,整天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追着求着、像只癞皮狗一样,还不如拿这钱给孟言买件新衣服,你说对吧?”
周斯礼整张脸渐渐沉了下来,“许鹏运,你说话就一定要这么羞辱人?”
“难道不是这样吗?到处找亲戚眼巴巴的借钱,怎么打算给我送个红包,就让我把钱借给你?”
许鹏运看向周围其他人,“你们谁愿意给周家借点钱啊?周家不容易呀,你们哪个好心的帮帮忙?”
“许鹏运,你别太过分了!”
那一天,是周孟言第一次看到父亲生气,他们一家三口被人狠狠践踏在地。
当时,没有一个人为他们说话,都是看热闹或者不敢说话,最后他们被许鹏运赶出了生日宴,周孟言看着父母脸皮的狼狈,以及周围亲戚投过来的那些异样的目光,就像一根根针一样扎在心里。
灭顶的羞辱。
永远挥之不去。
那一天,一块一块冷漠和羞辱,拼成了他眼里的世界。
尝过世态炎凉,他再也不会期待世间有何人情味。
他恨那些冷嘲热讽的人,也恨那些冷眼旁观的人。
直至到今天,他仍然厌恶。
谁能想到,当时讥讽羞辱他们的人,现在会反过来,求着他们。
多么可笑。
周孟言看向阮烟,眼眶一片猩红:
“当初我们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在哪里?现在要我来帮他们……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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