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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指挥使立着眼睛一拍惊堂木,正欲判决,忽见于家哥儿生的唇红齿白,心下一痒,硬生生转了话头,喝道:“大胆刁民!
以长女诈骗朝廷命官在前,凭尸讹诈在后!
原要判你一百大板并长流。
念你年老,本朝有老人减免之法,板子省了吧,只叫你儿子替你长流尽孝便是!”
晴天霹雳!
于家二老只得一根独苗,霎时便觉得天都塌了!
于老爹死命叩首:“老爷开恩!
老爷开恩!
此系小民一人所为,小民愿长流,老爷放过我家小子吧!”
围观众人暗道:此官好手段,打着孝道的名号,做那断人子孙的恶事,偏还叫人说不出话来。
也有人厌恶于家临门反悔的,暗道:若不是惹了权势人家,叫人报复,只管骗了街坊乡亲,谁能耐他何?也不是甚好鸟!
且看他们两家狗咬狗一嘴毛!
倒叫我们有不要钱的好戏看!
原来陈指挥使最好南风,此人比林俊还坏十倍,手段也更高。
不经他眼还罢,经了她的眼,岂肯放过?不把你弄走,怎底好改头换面圈在后院?便装着个铁面无私的模样,高喝一声:“退堂!”
于家四口十指相扣,哭的难舍难分。
到底叫人拉开,余下三口人抱头痛哭。
被官差赶出衙门口,只得跌跌撞撞回到家,却见自家已被夷为平地,一时呆滞。
就有街坊好心道:“你们也真不怕死,林老爷原就是广宁的霸王,你怎敢无故招惹他?方才他使人来把你家拆了!
凡值钱物事,都叫围观的闲汉搬走了!
他既要欺你,别个也不怕你,连锅都没留下。
你们还有甚亲朋故旧,投奔了去吧,别在广宁了。”
那街坊顿了顿,又道,“别怪我多嘴,听闻林家小姐吓晕了,你们……好自为之……。”
于老爹痛失爱子,已经木了。
于妈妈倒还有一丝清明,与街坊哭道:“若有投奔,哪还会回来。
早知如此,掐死那个丫头,也别祸害全家!
丧门星啊!”
有好事者道:“不如把你家二姐送与林老爷,有条生路也未可知。”
于妈妈道:“我二老眼前就这一个,送了,我靠甚么过活?”
那人跺脚道:“你真个榆木脑袋!
林家是什么人家?拔根寒毛出来,与你二老吃一辈子哩!
只看人家要不要吧!”
又有人道:“我与你指条明路吧。
只管去那街上找周庆泽,他乃林老爷跟前帮闲第一人,只要许他钱,他必帮你送进去!”
于妈妈便望着二女儿。
二姐儿吓的一抖,满脸哀求的哭道:“妈妈,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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