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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迟正了正色,说,“上午的航班。”
江停时愣了愣,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差点忘了,如今的现实已经与那个梦截然不同,陈淮现在恨死他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胸口发闷,江停时忽然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还不如就让他做着这样的美梦彻底沉睡,也好过醒来面对陈淮的离开。
“你给的那些东西他都不要,让你带着你的房子车子滚远点,”
沈迟简洁地向江停时转达陈淮的意思,“不过你给他的那些推荐信和资料倒是收下了。”
江停时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嗯。”
沈迟奇怪道:“不过我没搞懂,你明知道陈淮不会要那些东西,为什么还要故意说出来讨人嫌呢?”
男人垂下眼,轻声回答:“因为我知道,如果直接给他这个,他一定不会要,但和其他的对比之下,就会容易接受得多。”
或许是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江停时脸上还有几道不轻的伤口,脸色苍白,整个人少了往日的锐利感,看起来竟然有些脆弱。
“况且,”
江停时的视线落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是我害他这样。”
沈迟看着他,默默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要故意瞒着陈淮,不让他知道是你救了他?”
“你比我了解他,不会不知道陈淮是个多心软的人,他知道你这样,或许就不会坚持离开了,你可能还有机会挽回。”
窗外是满墙的爬山虎,开的正好,密密麻麻地长了一片。
江停时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迟都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他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不知道究竟在对谁说。
“从前我认为陈淮太好控制,是因为他总有那么多的牵绊,他的家人,他的朋友,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让他对我缴械投降。”
“可后来我才明白,他之所以那样好掌控,是因为他拥有的太少了。”
“他不想失去身边任何一个珍视的人,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对我认输,做他根本不想做的事情。”
江停时恨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恍然发觉——陈淮这二十年,似乎一直在为别人活着,所以才会在那天晚上,用那样绝望的语气对江停时说,恨他自己太过懦弱。
说到后面,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一般。
“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再让他有牵绊,”
江停时顿了顿,“今后,他只需要去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不为任何人。”
“除了他自愿想留下,其他的一切,都不会成为阻止他离开的原因。”
“……”
沈迟很少听江停时说这样多的话,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他的印象里,江停时似乎一直都是不近人情又冷漠无情的。
但面对陈淮,他总会变得不像本来的江停时。
许久,沈迟才轻笑一声,定定地望着他的侧脸,感叹道:“阿时,你好像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吗,”
江停时自嘲地扬了扬唇,“可惜已经太晚了。”
———
第二天的早上,不知为何,江停时起的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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