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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上下皆已被冷汗浸湿,左背旧伤处隐隐在痛,火烧火撩的感觉,心底一抽一抽的,似有热血涌上喉头,腥甜得紧。
四周黑蒙蒙的,有微弱的曦光透过窗棂落进来。
她在床上躺了许久,才像是还了魂,眸子缓缓一动,撑身坐起。
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是在屋中热榻上。
“醒了?”
淡淡漠漠的一句在一旁响起。
她蓦然转头。
就对上一双闪着幽光的黑眸,如同遇见了鬼。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倾身,抬手将她汗湿的头发从额前拨开,声音依旧寒漠:“做了噩梦?”
她僵硬得不能动。
心底想说,做了鬼梦。
吃人的恶鬼,骇人的血梦……
却终只是微微摇头,怯声答:“……已忘了。”
他毫无征兆地猛然收臂,将她抱入怀中,慢声道:“跟在肖塘身边,锦衣玉食那么多年,有什么事能让你做噩梦?”
不等她答,却又突然低笑,接道:“是我忘了,岑家一门惨殁,你做噩梦也在常理之中。”
她偎在他胸前不动亦不语。
觉出他的手指在划她的脸颊,身子控制不住地一颤,继而又听他低声问:“你这一觉可睡得长。
在营中问你的话,可想好了要怎么答?”
她嘴唇张了张,终于开口:“此是何地?”
他也不恼她的不答反问,只慢悠悠道:“丹州城内。”
她大大吃惊,竟没料到昏睡之时人已被他带到了丹州来!
不知自己到底昏了有几日。
更不知那数千鬼章骑兵是否亦跟着他来了丹州。
只记得那一日在营中,他令那个叫薛领的年轻将领带三千人马去同州送蒋煜的首级……又想起陈州城当时已起战火……
至是,眼下究竟是个什么态势?
他的手忽然伸进她衣内,握住她胸前柔软的一团:“岑轻寒。”
她极力遏制着退躲的**,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舒眉轻应:“将军。”
他慢慢揉捏着她,动作极尽温柔,打量着她的反应,挑眉道:“方才你在梦中,咬牙切齿地唤了好几声我的名字。”
她眼角微微一搐。
他手上的力道猛地一重,听她吃痛抽气,竟是扬唇:“我做了何事,会让你那般恨我?”
第三章其心
她微阖眸子。
胸部被他箍握在掌,紧绷,涨痛,暖热,如同那多少次被宽厚的棉布紧紧缠勒起来的感觉一般。
药性还没完全褪去,额角仍酸。
心底忽然翻江倒海地泛起一阵恶心,脸色虽白,却无甚表情,始终未答他那话。
他却慢慢松开手,在她耳边低声道:“骗你的。”
干燥的嘴唇擦过她脸颊,声音愈低:“倒紧张成了死木一樁,胆子就这么小?”
万军中敢孤身纵马取敌将首级。
血沫飞溅,死且不惧,还惧何人何事?
她蓦然睁眼,瞳底生寒湛亮,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窗外晨曦金光,喉头动了动,开口时声音异常柔弱:“我自幼不曾与行伍之人打过交道,如今命舛多难,幸得将军不念家兄旧仇,往后还乞将军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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