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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暖意,漫过绵长的海岸线。
夕阳把海面染成融化的金箔,粼粼波光从远处一直铺到脚边,像为这场送别,铺了条温柔的路。
沈星燎抱着个深棕色木盒,盒身刻着细小的桂花纹——里面是母亲苏明月的衣冠,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旗袍,领口还留着当年缝补的针脚,是她二十岁生日时,母亲亲手做的。
顾西洲走在她身侧,左手牵着沈小宝,右手拎着个素白布袋,里面装着顾清风的衣冠冢碎片(当年战乱中仅存的一点布料)和一束白色桔梗花。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目光时不时落在沈星燎身上——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却能看到指尖微微发颤,木盒的边角被攥得有些发烫。
“妈妈,我们把外婆和外公放在一起,他们就不会孤单了。”
小宝仰起头,小手里还攥着个迷你平板,屏幕亮着,是他提前编好的代码程序,“我还准备了礼物给外婆。”
沈星燎低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指尖带着海风的凉:“念念做得很好。”
话虽轻,却藏着难掩的沙哑——自“神谕”
总部爆炸后,她没掉过多少泪,直到今天要把母亲的衣冠与父亲合葬,那些压抑的悲伤才慢慢涌上来,像涨潮的海水,温柔却沉重。
三人走到海边一处平缓的礁石旁,这里能看到夕阳沉落的全貌,也能看到初升的星子在东边天际闪着微光。
顾西洲放下布袋,从里面拿出两把小铲子,递给沈星燎一把:“我们一起挖,好不好?”
沈星燎接过铲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像是有了力气。
她弯腰,在礁石旁挖了个浅坑,顾西洲蹲在她身边,帮她把坑壁修得平整。
小宝也凑过来,用小手捧起细沙,一点点填在坑边,像在搭一个小小的围墙。
“爸,妈,今天把你们放在一起,以后就不会再分开了。”
沈星燎打开木盒,小心翼翼地将母亲的旗袍展开,又从顾西洲手里接过父亲的布料,轻轻放在旗袍旁。
两样旧物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仿佛跨越了时光,终于得以相守。
她拿起那束白色桔梗花,花瓣上还带着晨露凝结的水珠,是她早上特意去花店挑的——母亲生前最喜欢桔梗,说它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与无望的爱”
,可沈星燎觉得,母亲的爱从来不是无望的,是藏在黑暗里的星火,一直照亮着她的路。
“妈,你自由了。”
沈星燎举起花束,对着海面轻声说,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些散,却每个字都清晰,“‘神谕’没了,那些困住你的东西都没了。
下辈子,别再做什么‘实验体’,别再背负那么多,只做苏明月,做个能好好吃桂花糕、能晒晒太阳的普通人。”
说完,她将花束轻轻抛向海面。
白色的花瓣落在金箔般的海面上,随着波浪慢慢漂向远方,像一只载着思念的小船,驶向夕阳沉落的方向。
就在这时,顾西洲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掌心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声音沙哑却坚定:“对不起,我来晚了。
当年没能护好你,没能早点找回记忆,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
沈星燎靠在他怀里,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坚强。
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带着海风的凉:“不怪你,都过去了。”
“没过去。”
顾西洲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但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刚发来的消息:“北美‘神谕’残党已全部抓获,欧洲实验室资料已移交国际警方,暂无漏网人员。”
他把手机递给沈星燎看,“我动用了顾氏所有资源,联合了三个国家的警方,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害你和念念。
余生,我不会再缺席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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