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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圣山之殒（第12页）

三股曾经磅礴浩瀚、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般的恐怖气息，已然消失。

风，依旧是均匀而冰冷的叹息。

巨大的塌陷冰原缓慢沉降、凝结，最终恢复为一片几乎光滑的镜面，只留下一些微不可查的、如同巨大伤口愈合后的淡白色能量疤痕。

喷涌的混沌乱流沉入地脉深处，只余下刺鼻的能量灼烧气味在稀薄冰冷的风中慢慢消散。

安亚的身体软倒下去，在西娅的臂弯中蜷缩成一团。

她刺入自己胸膛的手掌边缘那片暗红光芒早已熄灭，留下五个深可见骨、边缘焦黑的指洞，却诡异地没有鲜血流出。

皮肤下仿佛有暗红色的余烬在缓缓游走、熄灭。

她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痛苦的痉挛都伴随着无声的喘息和从口鼻中溢出的微弱灰烬气息。

那张灰败的脸上，刚才的潮红被一种濒死般的惨白彻底取代。

生机，正在这燃烧生命的最后一击中无可挽回地流逝。

“安亚！”

西娅跪坐在地，手中的冰晶短杖被弃置一旁。

她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冰寒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试图遏制那恐怖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溃散。

但那力量如同螳臂当车。

西娅的指尖触碰到安亚胸前指洞边缘的皮肤，剧烈的灼烫感让她指尖一颤，滚烫得如同接触到刚熄灭的熔岩核心。

雷格纳靠着喷火器歪倒的金属基座喘息。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带着肺部漏风般的嘶嘶声，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他的巨锤陷在远处冰面深处，半跪的姿态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刚刚从深陷泥沼中挣扎出来的受伤猛犻。

寒爪沉重的机体终于再次启动，肩部的抑制力场发生器如同烧融的蜡烛般滴下冷却液，机械关节发出干涩的呻吟。

它缓慢地移动到雷格纳身旁，金属臂探出，从破损的战甲夹层内喷射出高浓度的修复泡沫，勉强封住胸腹处最大的撕裂伤。

林墨的身影如同融入冰原的风，无声地出现在巨大的塌陷弥合点边缘。

体表的冷焰薄膜黯淡近乎消失，右臂外侧被马道克斧刃风暴剐蹭出的伤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却诡异地没有丝毫血液渗出，只有边缘泛着一圈被极寒能量封冻的死灰色。

他缓缓蹲下，左手轻抚冰面。

指尖与镜面接触的刹那，没有声音，却仿佛有无数破碎的意志回响与混沌能量爆裂的残留虚影在他眼底无声掠过。

塔格克巨大的身影矗立着，仿佛从未倒下。

但他右侧肩膀和半个胸膛的撕裂伤在可怕的意志对抗下早已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鲜血浸透了残破的皮甲和下方的熊皮，顺着撕裂的皮肉边缘流淌，又在极寒中快速凝结成深红近黑的冰棱。

先前爆发出的血色蒸汽早已被冰风吹散，只剩下沉重的、滚烫的喘息声回荡在死寂的冰原上。

众人沉默地修复伤口、处理残骸、收集遗落在战场上的装备（寒爪回收了雷格纳的巨锤，西娅小心地将安亚胸前被撕裂的布片暂时覆盖住焦黑的指洞）。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如同行走在刚刚平息了怒涛的、布满潜流暗礁的冰海之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在低吟，还有金属刮擦冰面的声响和能量装置过载冷却的细碎嗡鸣。

他们的前方，那块支撑着世界之石要塞的、散发着混乱三色光芒、扭曲并重压着空间的巨大暗灰基座结晶，如同墓穴的方尖碑般无声矗立。

混沌的光芒在结晶深处依旧执拗地闪烁明灭，仿佛在嘲讽着挑战者的鲜血与牺牲，又仿佛在静候着最后的叩门者。

冰尘无声地拂过塔格克带血的肩甲，覆盖了深红近黑的冰棱。

他微微动了动受伤的手臂，撕裂的皮肉发出黏连又被强行扯开的沉闷撕裂声。

林墨从冰面上起身，黯淡的目光掠过基座深处那片混沌的三色光芒，最终定格在它后方那片更加深邃的、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幽暗轮廓上。

脚步挪动，沾血的战靴在纯净的冰面上留下清晰的湿痕。

风息轻啸，卷起一片细碎的、沾染了红与黑的冰晶，掠过那座散发着混沌微光的巨大结晶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