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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湛站在就近的大理寺官员的席桌边,接受以周曦为首的昔日同僚庆贺。
周曦虽是恭敬地朝他拱了个手,却已然吃了好些酒,连带出口的道贺都有那么些醉醺醺的意味:“恭喜、恭喜谢太傅,博得佳人归。”
谢湛瞥一眼周曦白净面上红通通的眼框,极为得意地扬了下眉,那意思好比在说:你就是哭瞎也没用。
他回了句多谢,又换了隔壁几桌陆续敬酒去了。
石清提着一壶水,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湛身后,丝毫不敢马虎大意,生怕被人钻了空子。
当桌红了眼的可不止周曦一人。
记忆起自己当日娶妻闹笑着“谢长珩,很快就轮到你了”
那一幕,又见得今日张瑶出现时,在她身侧与她交谈甚欢的扶潇,王子槿醉眼朦胧,攀住谢湛脖颈,打了个酒嗝,囫囵道:“谢长珩,好好,嗝,好好过!
好好地待、待人!”
谢湛握杯盏的手指一紧,并未嫌弃地将他推开,反而是周阅上前将他拔走。
“王霁之你少吃些酒,你家旭儿不是等着你回去才能睡么。”
“是是,嗝,喝了谢长珩的喜酒,我这就回去……”
周阅架着王子槿走远,谢湛这才理了理婚服,垂首弹了弹上头的褶子,刚要抬步往前,便被一声嚣张的“把你手中的水倒了,来跟我喝一杯”
给拦了住。
谢湛转过身,便见扶炫扬着眉看他,颇为嫌弃地道:“啧,还是被你给弄到手了。”
一向清贵高傲的谢六郎,面对扶炫明晃晃的挑衅,今日是一点脸色也不敢给,他提着唇,好脾气地敬了扶炫一杯酒,得意洋洋地道:“多谢堂哥相助。”
扶炫神色一顿,狐疑地蹙起眉宇,听谢湛朝他解释:“堂哥有所不知,萱萱是去了徐州才同意定婚期的。”
见扶炫眼露茫然,他再“耐心”
地道:“在李府厢房,被你赶她回建康城那日。”
明白自个无意间帮了眼前人一把,扶炫恍然大悟地抬了抬眉梢,亮黑的眸子一凝,不屑道:“我扶家女郎只要愿意,嫁谁都成!
这嫁出去,若过地不乐意了,随时还可再回来嘛。”
谢湛勉强扯了扯唇,并不将扶炫的威胁放在心上。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谢湛一副已然喝到没了意识的模样,由着石清给架着回了新房。
门外的喧嚣远去,扶萱看着“烂醉如泥”
的谢湛皱紧了眉头,她推了推谢湛,问道:“你真醉了?”
话落,她就听到郎君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懒懒地斜靠在床边,如玉山倾斜,优雅闲适,朝她笑道:“你也太小瞧你夫君了,那些个人,哪是我的对手。”
扶萱这才松下一口气,行至她的嫁妆箱子处,取来一个描金嵌宝石的木匣递给谢湛。
谢湛将信将疑地接过,在扶萱的盈盈目光中抬手掀开了匣盖,见躺在里头的是个册子,便取出翻开,原是一纸《婚书》,上书: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
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谢湛轻笑了声,满意点头,夸扶萱准备周全。
扶萱勾唇笑笑,眼睛盯着木匣,鼓励他:“还有一本呢。”
谢湛这才发现下方还有一册子,他好奇地取来翻开,顿时瞳眸大震,如遭雷击——
此乃一纸《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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