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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座位,陆唯才知道,原来金正鹤不是一个人,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剃着平头、面相有点凶叫狗子的壮实青年。
金正鹤介绍,狗子是他兄弟,俩人一起从延边出来的,都是朝鲜族。
金正鹤从座位底下拖出个帆布包,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瓶白酒,一包花生米,还有几根大骨头棒子和一把大葱。
少数民族的待遇可是比一般汉族好很多,哪怕挨饿的时候,他们都有大米饭吃。
三人就着这些,在摇晃的车厢里,压低声音,边喝边聊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陆唯也看出来了,这金正鹤和狗子,身上江湖气很重,说话办事带着一股子草莽的豪爽劲。
估计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良民,八成是在“道上”
混的。
陆唯心里那点“雇他们干活”
的念头也就淡了,但交个酒肉朋友,倒也无妨。
金正鹤也觉得陆唯这人很不一般。
面对他们这号人,不惊不惧,眼神平静,说话不卑不亢,见识谈吐也完全不像个普通农村小子。
再加上那个稀奇的打火机……他断定,这要么是个脑子不正常的,要么就是底气十足、见过世面的。
他金正鹤在延边也算一号人物,看人有点眼力,自然有心结交。
三人推杯换盏,天南海北地胡侃,时间过得倒也快。
凌晨3点多的时候,车厢里大多数旅客都陷入了沉睡,鼾声此起彼伏。
就在酒意微醺,话头渐稀的时候,陆唯准备告辞回去睡觉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车厢另一头,有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动了起来。
那是四五个穿着普通、但眼神游移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薄薄的、在昏暗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反光的小刀片,如同黑夜里的老鼠,开始挨个凑近那些沉睡的旅客。
动作熟练而安静,刀片轻轻一划,旅客放在身边或抱在怀里的包裹、衣服口袋就被割开,手指灵巧地探进去,夹出里面的钱包、手绢包……
是扒手,而且是成群结队、分工明确的“钳工”
。
陆唯和金正鹤、狗子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冷意。
这种事在长途车上不少见,尤其这种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
一般来说,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偷到自己头上,很少有人会管。
陆唯也没打算管。
金正鹤更是混不吝的性子,只要不惹他,他才懒得管别人死活。
然而,那几个扒手显然嚣张惯了。
他们发现了陆唯三人在注视,非但没有收敛,其中一个瘦猴似的家伙,还特意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浓浓挑衅和威胁的冷笑,抬起手,用手里的刀片在脖子前,慢悠悠地比划了一个“割喉”
的动作!
然后,他大摇大摆地,朝着陆唯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目标是一个趴在桌上熟睡、怀里紧紧抱着个帆布书包的中年男人。
他似乎吃定了陆唯他们不敢多事。
金正鹤是什么人?在延边,他金正鹤的名头也是靠拳头和狠劲打出来的,手底下也管着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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