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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澈打马穿过熙熙攘攘的文盛街之后,迎面便撞见了一顶青幔银螭软轿。
道路上积了雪,化了一半又被来往行人踏过,本就泥泞不宽敞。
这软轿不大,但前后簇拥的随侍不少,熙熙攘攘地堵了大半边的路。
一身素衣的闻澈并不张扬,最前之人也不认得,张口就是斥责:“不长眼么?敢挡左都御史的路?滚开!”
身后徐舒正欲开口反驳,闻澈却抬臂挡了一下。
他从容勒马,眼皮微抬:“原来是左都御史。”
“认得就让开!”
“这派头,本王还以为是哪个宰辅大人……”
闻澈声音清越,终于惊得软轿中闭眼小憩的陆从渊。
陆从渊冷声吩咐落轿,规规矩矩地走到闻澈跟前,侧朝着马头行了一礼。
“是臣管教下人无方,扰了凌王殿下,回去臣定责罚于他!”
“是挺无方的,但责罚不如自省。
连跟前的人都会乘大人之威势,言语傲慢无状,难免会让世人觉得,陆大人也是如此。”
闻澈并不让他平身,而是目光上下打量着陆从渊,毫不留情面地嘲讽。
这么些年了,陆从渊虽已过而立之年,但仍旧没有什么变化,举止有度,让人挑不出错处。
闻澈回启都许久了,除了那个陆三,从未再碰见其余的陆家人。
如今只是打马上街吃酒,却能直接撞见陆从渊。
撞见了,他就必不会轻易放过。
“臣知错,回去便自省。”
“但本王规规矩矩地在路上走,不能平白被人辱骂。”
闻澈若有所思地张望了一下,又道,“大人是要往都察院去么?”
陆从渊并不知闻澈这话是何意,只点头称是。
“那路也不远了,劳烦陆大人步行去罢!
软轿留在这里,让方才言语无状之人跪在此处一个时辰,此事便作罢。”
既然有人喜欢用官威压人,那闻澈并不介意用威势再压回去。
陆从渊知晓闻澈是故意找他麻烦的,出的就是当年离开启都的闷气。
少时闻澈就是这种脾性,原以为他如今会变一变,谁知还是如此!
他在袖间握紧了拳,再度行告辞礼:“是。”
见陆从渊将轿子和随侍留在原处,自己步行远去,闻澈才轻笑出声。
“殿下,咱们何苦招惹他?”
徐舒不免有些忧虑。
闻澈冷然道:“是他何苦招惹本王。
当年谋反的帽子被他们陆家扣到我母后和舅舅头上,本王还没跟他们一一算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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